转眼又到次年春天,沈璃再次有孕。这一次,陆府上下已是驾轻就熟,但紧张程度却不减反增。
"这次定要更加小心。"周氏亲自盯着厨房准备膳食,"怀瑾那会儿就够让人担心了。"
陆砚书更是紧张,每日下朝第一件事就是回府陪着沈璃。这日他带回一个消息:皇帝欲在各地推广书院模式,命沈璃拟定章程。
"这是好事。"沈璃抚着微隆的腹部,"若能推广到各州县,不知有多少女子能受益。"
"可你如今的身子..."陆砚书欲言又止。
"不碍事。"沈璃笑道,"正好趁着养胎的时候好好筹划。"
然而孕吐来得比怀瑾那时还要猛烈。这日沈璃正在书房整理章程,忽然一阵恶心袭来,险些晕倒。
"快请太医!"陆砚书急忙扶住她。
太医诊脉后道:"夫人这次怀的是双胎,自然要比单胎辛苦些。"
双胎的消息让陆府又喜又忧。喜的是天赐祥瑞,忧的是双胎生产更为凶险。
贤妃得知后,特意从宫中派来两位精通双胎接生的嬷嬷。太后也赏下许多珍贵药材,连皇帝都特意过问。
随着产期临近,沈璃的身子越发沉重。这日她正在院中散步,忽然脚下一软,幸好被及时扶住。
"从今日起,不许你再操心书院的事。"陆砚书难得强硬地说,"一切等生产后再说。"
沈璃知道他是担心,只好点头应下。然而闲下来的日子反而更难熬,她总是忍不住惦记书院的种种事务。
这日,书院的女博士们联名前来探望。见到沈璃浮肿的双脚,陈夫人忍不住落泪:"夫人为了书院,实在太辛苦了。"
"说什么傻话。"沈璃笑道,"看着你们把书院打理得这么好,我比什么都开心。"
众人说起书院的近况:经义科有位学子注解的《诗经》被太学采纳,书画科的作品在文人雅集中广受好评,最让人欣喜的是,医理科的学子竟研制出了治疗小儿发热的新方子。
"你们看,"沈璃抚着腹部,对未出世的孩子说,"这就是娘亲一直努力的意义。"
晚间歇息时,胎动格外频繁。沈璃靠在陆砚书怀中,轻声道:"孩子们今晚格外活泼,许是知道要见面了。"
陆砚书的手轻轻覆在她腹部,感受着胎儿的动静:"这次生产,我一定要陪在你身边。"
"又说傻话。"沈璃轻笑,"产房哪里是男子该进的地方。"
"我不管那些规矩。"他执起她的手,"我要陪着你,就像怀瑾出生时一样。"
三日后,沈璃开始阵痛。这一次,陆砚书果真不顾阻拦,执意守在产房内。
"出去..."沈璃痛得脸色发白,"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我哪里也不去。"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我要陪着你。"
产房内,沈璃的额发已被汗水浸湿,阵痛一阵紧过一阵。陆砚书紧握着她的手,不停地为她拭汗,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担忧与心疼。
"这次...比生怀瑾时...痛得多..."沈璃断断续续地说,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夫人再加把劲,已经能看见头了!"稳婆的声音带着欣喜。
陆砚书在她耳边低声鼓励:"璃儿,我在。怀瑾也在外面等着弟弟妹妹呢。"
想到正在门外等候的长子,沈璃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终于,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紧张的气氛。
"是位小公子!"稳婆欢喜地报喜,将清洗好的婴儿抱过来。
陆砚书匆匆看了一眼刚出生的儿子,注意力立刻回到沈璃身上。她的脸色苍白,气息急促,腹部的隆起并未消减。
"还有一个!夫人坚持住!"稳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紧张。
第二个孩子的出生过程更为艰难。沈璃已经精疲力尽,陆砚书急得眼眶发红,紧紧握着她的手:"璃儿,看着我,再坚持一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怀瑾稚嫩的哭声。奶娘抱着他走进来,小家伙泪眼汪汪地朝沈璃伸出小手:"娘...娘亲..."
"怀瑾..."沈璃虚弱地唤着长子的名字,仿佛从中获得了力量。
在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后,第二声啼哭终于响起,比第一个孩子更加清亮。
"是位千金!龙凤呈祥!"稳婆喜极而泣,几乎要跪下来感谢上苍。
陆砚书看着先后出世的一双儿女,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俯身在沈璃汗湿的额上印下深深一吻:"璃儿,我们有了一个女儿,我们的小宁宁..."
消息传出,陆府上下顿时欢腾。正在前厅焦急等待的周氏和陆静婉闻讯,连连念着佛号。皇帝听闻陆府喜得龙凤胎,特意下旨赏赐双倍贺仪,贤妃也立即派人送来贺礼。
最让人感动的是,清风书院的学子们听闻消息,自发在书院内种下一对桂树,命名为"双桂",寓意这对龙凤胎如双桂齐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