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桐默然。
心头五味杂陈,这几年,她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尤其是村庄对她这样异类格外排斥,她便愈发厌憎与他们交往,鲜少释放善意。
这个男人,像是在经营一个家似的,与周围建立联系……
她偏头瞅着云修,男人清隽好看的脸在温柔的烛火下,好看得不太真实,她最初心动的那双眸子,不再如开始不安清冷,反而多了几分沉静与璀璨。
似乎意识到她的注视,云修看过来。
“怎么了?”
“没事。”
她以前想要那双眼因自己蕴满泪,一想到便兴奋不已,可到如今,她觉着,若是那双眼常含笑意与温柔,也是脱俗之景。
饭后,黄小小立刻要去收拾,生怕带给他们不便。
“你坐下。”秋桐的嗓音本就有着金属般冷硬,尤其是当她面无表情时,气势强大可怕,外头的大汉都会吓着,何况是黄小小,顿时差点跪下来。
云修见状,抿了抿唇,为对方倒了一杯水,疏离而有礼貌:“她不会伤害你。”
说完避嫌似的,以收拾碗筷为由去了厨房。
“谢谢……谢谢秋桐姐姐……”黄小小怯生生地道谢。
后者没有答话,但见对方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的在桌子上敲了敲,没什么声音,然而却像重击在小小心头,她的心脏也随之扑通扑通,等待着发落裁决似的。
“你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世。”秋桐以旁观者姿态冷淡道。
小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浮上一层绝望,“我……我知道,他不肯与我和离……我每次一说他都会……”想到王二那张可怖阴狠的脸,小小打了个寒战,“他都会往死里打我……”
秋桐蹙眉,“你爹娘呢?”女子被夫家欺侮,若是有娘家撑腰,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黄小小摇了摇头,“他们,只要银钱。”否则又怎么会那么点彩礼,就把她推入那火坑。
“有别的亲戚吗?”
“有个大舅,在县城里……杀猪,但我们关系一直不好,他……也许不会帮我……”她无措的揪着手指,求救般地自言自语,“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办……”
秋桐不耐:“闭嘴。”
对面的人一下子坐直,忍着哭腔:“我,我……我不说了……对不起……”
“你有几个方法。”秋桐面色紧绷,眉眼仿佛含着冰,“最简单的,拿刀杀了他。”
黄小小吓得几乎从椅子上滚下去,“杀……杀杀……了他?”
“我我我不行的,不行的……”
秋桐并不惊讶她的反应,按这个人的性子,恐怕还没动手,刀子就让对方抢过去先给她一刀。
“第二个,逃跑,去投奔你舅舅也好,离开县城也好,逃得远远的。”或许尚有生机。
黄小小眼底闪过一丝希望的光,但很快有湮灭。
她想过的,可是……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怕是还没逃出去就被山贼捉了去,被条子卖了去,或者是被野兽拖了去,何况,她连一文钱都没有……
“我……逃不掉。”她的眼泪像是流不尽似的,两只空洞的眼无助的看过来,怯弱得可怜,“秋桐姐姐,我……我连村子都没出过……”
秋桐盯着她片刻,没再多说,起身道:“没有多的房间……”
“我……我睡柴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