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只无辜的、任人揉搓的小白兔。
可惜了,他面对的是秋桐。
“别装!”女人粗鲁地打断他这一番搔首弄姿,表情甚是不耐,眸中隐隐有了怒气,“你跟踪我?”
梦云一下子坐直,神色终于有些畏惧,坐立不安:“您……您消消气,是您上次来,我听到了您跟车夫说金水村……我……”他咬牙,跪了下去,“小姐,您收留收留我吧,小倌关停了,我真的没有去处了。”
云修脑子那根弦轰然断裂。
小倌楼?
面前的这个人……他知道了身份。
接下去他们说的什么,云修耳朵嗡嗡,有些没听明白,只是那句“上次来”令他心口蓦地痛了起来。
上次秋桐去县城……刚好是送李卓澜的娘亲去医馆,那时他们两人终究没有做到最后,所以,她真的去找了……老相好?
就真的忍不了吗?
雪白的手背上,青筋仿佛要冲破皮肉。他僵硬地抬眼看着对面那个面容阴柔的男人,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和他的区别。
在秋桐眼里,并不是非他不可的,其他男人……随时随地都可以代替自己。
可他呢?
他自己呢?
云修回想起这些日子的种种,那些平静的却波涛汹涌的情愫,那不敢宣之于口的陌生感情,突然觉得极冷。
他对这个人,从来不是因为欲才顺从她,而是……而是什么呢?那再明显不过了。
云修一下子站起来,面对两道投来的目光,他垂眼道:“我,去做饭。”
到了厨房,他才抑制不住心底的酸涩和眼角的涨意,仰头克制着不让自己失控。
在无数打骂羞辱的日子里,他靠着不多的勇气和清高,苟延残喘,可别人的一点点善意,他竟然就丢盔弃甲,甚至还心甘情愿地承欢他人,做他曾经最恶心的事。
就这样……傻傻地把真心献祭出来。
可这个人,分明从未对他有一星半点的情,只有欲。
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只有自己,越来越笨。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仓皇地垂头,将眼角的水色匆匆擦去,假装开始洗菜。
冰冷的水冲来,他被人拉开。
“这么冷的天,怎么用冷水洗?”
云修反射性地挣开自己的手,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语气很是冷淡:“没事。”
秋桐瞅着全神戒备的人,好像又回到了最初刺猬的扎人样子,疑惑地问:“你在生气?”
云修没回答。
秋桐歪着头想了想,耐着性子解释:“他不会住下来的,这个你放心,不会……”
话音未落,被云修打断:“你送卓澜去县城的时候,找他去了。”
秋桐不明白为什么会说到这个,但还是点头:“对。”
“我……等了你一晚上。”
云修嗓子沙哑,那夜,他辗转反侧,什么坏的结果都想过,那时,她想必在温柔榻上,与人柔情蜜意……
明明在前一刻他们那么亲密,那么想拥有彼此,为什么可以转头就……
此前他还可以懦弱得自欺欺人,现在,连理由都找不到。
他眼底的光摇摇晃晃,终究还是暗下来,
“秋桐。”他轻轻叫她的名字,自嘲地勾唇,脊背微微弯下,“你真残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