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桐捂住了那双眼。
第二天,云修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去王家画画,只是明显地粘着秋桐。
厨房、堂屋、院子里,他像一只小狗跟在秋桐的身后。
有几次秋桐欲言又止,云修当作没看见,若无其事地开始小动作,表现得自己很有事情做。
但只要认真观察,就会发现对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焦点,空茫。
午饭时,灶台里的青烟升腾,熟悉的饭香味儿飘过,炭火在灶里噼里啪啦燃烧,秋桐接了厨房的活忙碌着。
他们像无数次一样,配合得默契。一个烧火,一个烧菜。
像一对平常的夫妻。
她表现得,也那么平静。
云修的心头,仿若压了一座巨石,沉重几近窒息。
“秋……秋桐?”他轻声地喊。
“嗯。”女人的嗓音落在耳畔。
云修笑了笑:“我可以,给你画幅画吗?”
秋桐看过来,若无其事道:“吃完饭吧。”
他们像往常一样吃饭,闲聊,吃完饭后洗碗,清理厨房,不紧不慢,云修几乎错觉地以为 ,他们这点寻常人家的平淡幸福,可以维持很久很久。
遗憾的是,那幅画,没有完成。
来接秋桐的人到了。
外边声响很大,梦云兴奋地起来,强忍着痛起来收拾,不要命地唱起小曲儿,和房子里弥漫着的若有似无的离别愁绪格格不入。
只是秋桐没有开院子的门,就那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她才蓦然发现,不知何时桌子上花瓶身的小兔子旁边,画了一朵小而美的丁香。
云修的手,白玉似的搁在桌上。
她想起了这双手执笔时的清雅脱俗,晃了晃神,良久起身,将柜子里云修的卖身契亲自交给了他。
云修怔怔的盯着桌上的薄薄纸页。
“云修,你自由了。”她说得很轻松。
悬在空中的那把剑,终于落了下来,将所有的希望击碎。
云修反应了许久,才迟钝地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沙哑地问:“你,要走了吗?”
秋桐扶了他一把:“对。”
云修莫名地抖了抖,不可遏制地靠近,眼神里含着他无法控制的祈求和期待:“还,会再回来吗?”
秋桐默然,她并非看不懂那人眼底勾缠的情绪,只是她略微错眼,便想起多年的等待和布置。
他或许在这样的境遇里,对自己生出几分眷恋与不同,自己大概也在这穷乡僻壤之地,对一个男人有了别的情愫。
但是比起她真正渴望的,实在太渺小,太微不足道。
“应该不会了。”她没有犹豫。
云修长睫颤了颤,他认真又执拗地想要从对面女人的脸上找出些多余的足以支撑自己的情意,但风雪很大,他寻不到别的,只涩然垂眸,缓慢地,嘶哑地回答:“那……也挺好的。”
门被推开,披着狐裘的公子走进来。
“阿姐,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