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在原地,手指缓缓握成拳。
他窸窸窣窣地,笨拙地解开了里衣的带子,浓黑的眼眸深得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秋桐,你或许也知道了,但是我想亲口告诉你。”
“我喜欢你。”
她猛地转身,那人的衣衫落地。
云修直勾勾地盯着她:“如果是你,我都可以。”几近于明示。
秋桐的脚步极快,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床上赤裸的漂亮男人,略微粗糙的手指按住他的脖子,指腹碾磨肌肤,带着不可名状的欲:“简直不是死活。”
云修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处,臣服的意味很明显。
秋桐一下子将人推倒床上,手捏住他的脖子,骑在对方身上,阴沉沉得凶悍地盯着云修,仿佛要把人一口吞下去。
“你!”她收紧手,眼看对方在她的手心中露出痛苦的表情,自始自终都没有任何的反抗,她终于问出了放在心底已久的问题,“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云修睁开雾气蒙蒙的眼,脖子上的力道松了下来。
上位者专注固执的盯着他,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好像很在意似的。可他心底如明镜,他没有多重要。
云修抿了抿唇:“你一开始,没有想带我回京对吗?”
秋桐沉默了。
“你喜欢我吗?”
“喜欢。”她回答得很快。
“会一直一直喜欢吗?”
“……”
“能只喜欢我一个吗?”
“……”
“那你,会跟我成亲吗?”
“……”
空气越来越安静。
云修也没多说,只是看着她的那双眼,慢慢湿润,他抬起右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嗓音没有异样。
“秋桐,如果我跟你说,这些我都能回答你呢。”
“我不想让你有压力,只是想告诉你,我比你想象中,要喜欢你喜欢得多。”
在他并不长的生命里,秋桐是他阴差阳错拥有的短暂阳光。从今往后,他不会再遇到第二个如她那般炽热又温柔强大的人了。
他贪恋,偏执,舍不得放手,想要独占。
可他太清楚了,那缕阳光不可能会为自己停留。而自己,是她广袤无垠的人生里,遇到的一个长得还算过得去的普通男子。
今后,她会遇到很多很多,比他更加漂亮,比他冰清玉洁,比他身份尊贵的男人。
“秋桐,我不想像个藤蔓死死地扒住你。”如果真的给了他这样的机会,他真的会飞蛾扑火般,会不知廉耻地紧紧抓住对方。哪怕会被厌弃,哪怕会被嫌憎。
生同衿,死同穴。
倒不如,做一次善事,放过她。
秋桐拨开他的手,露出了发红的眼,晶莹的泪珠滚入鬓角,她略微僵硬地擦了擦他的眼泪。
“抱歉。”她说,“在这里,你或许会更好。”
京都的那个染缸,不适合他。
本就是坚韧的劲草,怎么会变成一株菟丝花。
一开始的决定才是对的,是她昏了头。
云修心脏钝痛,他拒绝了唯一一次能完全站在她身边的机会,从今往后,他们不会有任何的牵扯。
胸口处空荡荡的地方呼啸而来一阵寒风。
他轻轻地发颤,小声请求:“要我一次,好吗?”他抛下尊严。
“云修,听着,虽然我觉得贞洁那玩意儿狗屁不通,但是,你应该把身体给一个值得的人。”
“我不是那个人。”
她俯下身,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吻,起身离开。
直到很多年后,云修仍旧记得,那冰冰凉凉落在眉心的亲吻,像是在亲吻一个无与伦比的珍宝,这支撑他一个人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