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修不懂,却本能地恐惧,躲在角落里任由她们打量着。
“这身段儿,比新买的几个姑娘好多了。”
“这脸蛋儿,楼里的姑娘没几个比得上。要我说啊,还是得恭喜妈妈。”
她们走的时候笑得很愉快,对他说:“小公子,你的福气来了。”
云修一颤,紧接着他换到了漂亮的宽敞的大房子,穿着丝绸,用着金贵的物什儿,吃的也不再是冷硬的馒头,山珍海味,不可胜数。甚至,还给他请了一个正经先生,来教他琴棋书画。
吃穿用度,无一不好,好得心惊胆战。
夜里,他好像总听到来自母亲的哭声。
无数个夜里,他都悄悄逃到母亲的房间,想要祈求她带自己逃跑,遇到的是形形色色的恶心男人。
在天明之前,母亲拥着他,依旧温温柔柔:“别害怕,娘亲会带你去找爹爹的。”
“他在京城里做官呢,我们……我们会过上好日子的。”
他张着眼,充满了茫然。
半年后的一个晴天,母亲欢欢喜喜地换上素净的衣衫,她叮嘱着云修到房里等着。
“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了。”母亲这样子自言自语。
云修高高兴兴地等着,他推开窗户,外面姹紫嫣红,清风送来阵阵花香,沁人心脾,原来已经是春天了。
等离开这里,他也要学乔玉姑娘去清清河水里捞鱼,去草原上骑马,也要去热闹的集市里买新奇玩意儿,到时候跟着母亲,用他这些年攒下来的银子,找一个民风淳朴的村子里买个房子,院子里开辟块地种上菜,另一边种母亲最爱的芍药花,还可以养一两只鸡……
但很快他听到了凄厉地惨叫声和谩骂声,楼里也热闹起来……
“她想要走,如今年纪大了,也挣不了几个银子,不如做个人情放她走。”
“说你蠢你还犟,里屋那个,可是妈妈新的摇钱树,她想要带走摇钱树,那不是摸老虎的屁股?”
“那个小孩儿……”
云修只觉得全身都很痛,他天真单纯的设想在看到母亲奄奄一息倒在院子里的时候猛然碎裂,妈妈眼里的狠戾冰冷和周围打手护卫的横肉在阳光下如同锃亮锋利的刀子,迅而猛地落下来。
云修推开还要对他母亲施暴的人,打落盘子里的长长钢针,抱住了一向温柔又柔弱的母亲。
“乖乖,别怕……我们会出去的。”女人还在喃喃自语地安慰。
他一窒,咬着牙,腮帮子还在颤抖,眼里含着滚烫的泪,一只手却伸出来拽住妈妈的衣角。
“我们不走了,恳请您放过母亲。”
……
母亲撑过了那个春天,却虚弱得好像随时都要背过气,缠绵病榻,痛苦不堪。
他主动穿上了楼里给他准备的漂亮衣裳,主动学那些让人心痒痒的勾人技巧,主动学那些词曲儿。
“是我,害了你啊!”这变成了母亲最常说的话。
云修总是宽慰着:“活着,就很好了娘。现在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