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弑父,栽赃主上。”程思叔握紧腰间佩剑,指节泛白,“他想逼主上束手就擒。”
阎君冷哼一声,鬼火在眸中跳跃“看来他等不及了。”
“外面都传储君之位将传于主上,”程思叔苦笑,“可即便主上接了,也难逃其他莫须有罪名。”
“这人心思歹毒,”阎君抚着长须,声音如寒冰碎裂,“怕是人和帝位都不想放弃。”
“爹爹!”葵之突然跪倒在地,泪水混着血污淌满脸庞,“夫君还在阿蒲山,我要去救他!”
“你去了,孩子们怎么办?”阎君厉声喝断她,袖袍一挥将她扶起,“莫说你一介女流能否闯过天兵重围,就算侥幸闯入,那太子会放过你?放过这些孩子?你怎能如此糊涂!”
“那该如何是好......”葵之瘫坐在地,十指深深抠进青砖缝隙。
“莫急。”程思叔突然按住腰间弯刀,刀鞘上镶嵌的狼牙在鬼火中闪着幽光,“咱们有的是办法。”他向阎君低声嘱咐数句,余光瞥见葵之怀中稚童鬓边的血痕,转身毅然踏入通往阿蒲山的通道。
阿蒲山已是一片火海。程思叔提剑劈开两名天兵,剑气裹挟着幽冥寒气横扫而出。阿蒲女正被七名金甲天将围攻,素白道袍染血如红梅绽放,烈焰在掌心剧烈震颤。“程思叔!”他咳出一口鲜血,却笑得决绝,“你怎么回来了?”“主上!”程思叔拔剑劈开两名天兵,玄铁剑身嗡鸣着饮血,“老奴护您突围!”
阿蒲女回眸时,鬓边白玉簪已断作两截,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素白衣襟,却笑得凛冽如霜“来得正好。”他反手将匕首烈焰缠上最近一名天兵的脖颈,足间铜铃骤响,“今日便让这些天界走狗,尝尝阿蒲山的厉害!”
九霄云外的鎏金战鼓突然擂响,三十万天兵阵列如黑云压城。太子帝泽天骑在通体雪白的龙马背上,银鞍金蹬折射着刺目天光,手中龙胆亮银枪斜指下方。阿蒲女正立于焦黑的山巅,素白道袍染血如残梅,青丝被战火熏成灰褐色,唯有一双眸子燃着不灭的烈焰。
“蒲碧天,”太子的声音透过云霭传来,冰冷如碎玉相击,“尔等弑杀天帝,犯天下大不韪,处以极刑都不为过。”龙马打了个响鼻,四蹄踏碎流云,“孤念在昔日情分,许你自缚天牢,或可留全尸。”
“情分?”阿蒲女突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山巅碎石滚落,“帝泽天,你弑父栽赃时,可曾念过半分情分?”他猛地抬手,掌心凝聚起丈高烈焰,火舌舔舐着苍穹,“想让我束手就擒?做梦!”
太子脸色骤沉,银枪直指其眉心“冥顽不灵!"枪尖迸出惊雷,“传孤令!凡阿蒲山妖众,格杀勿论!血洗此山,鸡犬不留!”
“你敢!”阿蒲女化作一道赤虹冲天而起,指尖烈焰凝成锁链直缠龙马脖颈。“为了私欲不择手段!”
帝泽天侧身避过锁链,银枪横扫如银河倾泻“孤不过是自保。”枪尖与烈焰碰撞,激起漫天火星,“你杀了孤的父上,孤岂能容你?”话音未落,龙马嘶鸣着俯冲而下,枪影如暴雨梨花罩向阿蒲女周身大穴。
两人从九霄云外杀到阿蒲山巅,又从烈火熊熊的宫殿打到尸骸遍地的广场。阿蒲女的烈焰掌印在帝泽天银甲上烧出焦黑的窟窿,而太子的枪尖亦在她肩头划开深可见骨的血口。
“铛!”银枪与烈焰匕首在半空相撞,气浪震得方圆十里的残垣断壁簌簌发抖。帝泽天借力翻身,龙马嘶鸣着踏火而立,枪尖直指阿蒲女咽喉“你本可做孤的帝后,为何偏要逆天而行?”
“帝后?"阿蒲女咳出一口血沫,血珠在掌心化作三枚火球,“帝泽天,你不如直接杀了我!”火球如流星般射向龙马双眼,趁帝泽天偏头躲避的刹那,他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绕到其身后,匕首直刺后心。
“雕虫小技!”太子冷笑一声,银枪在掌心旋出枪花,枪尾精准砸中阿蒲女手腕。匕首脱手的瞬间,他反手一把握住他的咽喉,将其按在焦黑的殿柱上。“孤再说最后一次!降,还是死?”
阿蒲女脖颈被扼得青筋暴起,却突然诡异地笑了,唇角溢出的鲜血滴在帝泽天手背“你还是杀了我吧!”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帝泽天的手猛地一颤。就在这刹那迟疑,阿蒲女屈膝狠狠撞向他小腹,趁其吃痛松手的瞬间,化作一道红光遁入旁边的古柏丛中。
云端之上,姝浣的凤冠早已歪斜,玄色宫装被罡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她从侍卫手中夺过雕花长弓,指尖搭上三支的狼牙箭,牙齿紧咬着下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良媛!万万不可!”身后的侍女惊呼,“若是误伤太子殿下......”
“闭嘴!”姝浣厉声喝断,凤目死死锁定柏丛中一闪而过的白影。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骤然凝聚,发髻上的珍珠步摇因屏息而停止晃动。
三支箭羽在弦上凝成一道寒芒,她手腕翻转,长弓如满月般绷紧。就在阿蒲女从树后探身欲袭杀帝泽天的刹那!
“咻!咻!咻!”
箭羽撕裂空气的锐响刺破战场的喧嚣!第一支箭精准射穿阿蒲女持匕首的右臂,箭尾的倒钩带着血花猛然炸开;第二支箭擦着帝泽天的银甲飞过,深深钉入他的左腿,将其钉在柏树干上;第三支箭更是毒辣,竟直直穿透他的小腹,箭尖从后腰穿出,带出一蓬刺目的血雨!
“呃啊!”阿蒲女痛得浑身痉挛,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流淌,在脚下汇成小小的血潭。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腹部的箭羽,抬头时,正撞见帝泽天骤然冰寒的眼神。
“谁让你射的?!”
帝泽天的怒吼如九天惊雷,震得云层都在颤抖。他猛地转身,银枪“哐当”落地,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云端的姝浣。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焚山煮海的暴怒,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姝浣被这眼神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长弓“啪嗒”掉在云阶上。她看着阿蒲女缓缓软倒的身影,又看看帝泽天那双几乎要滴出血的眼睛,突然尖叫一声,转身化作一道流光逃向天界,连掉落的凤钗都不敢回头去捡。
而古柏之下,阿蒲女靠着焦黑的树干缓缓滑落。腹部的箭羽还在不断渗血,他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帝泽天的方向,露出一抹得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