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熟悉的省道,驶入梨安县界。窗外是深秋的景象,田野空旷,远山萧瑟,与省城的繁华喧嚣恍若隔世。周砥靠在座椅上,看着这片既亲切又复杂的土地,心中波澜微起。三个月的党校学习,像是一次短暂的抽离和充能,如今归来,他感觉自己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他没有先回乡里,而是直接让车开到了县委大院。先去县委书记那里报到,是规矩,也是姿态。
县委书记见到他,很是热情,握着他的手用力晃了晃:“周砥同志回来了!好,好啊!听说你在党校表现优异,拿了优秀学员,为我们梨安县争了光啊!”
“都是组织培养的结果,也是书记您平时教导有方。”周砥谦逊地回应,态度恭谨。
书记拉着他坐下,询问了党校学习的情况和收获。周砥简要汇报了学习心得,重点谈了理论上的提升和视野上的开阔,语气平和,不骄不躁。
“嗯,有收获就好。理论联系实际,最终还是要落到推动工作上。”书记话锋一转,谈到了柳湾乡,“你离开这三个月,乡里工作总体平稳,张皓同志还是尽了力的。不过,西部山区开发那个事,前期投入大,见效慢,县里财力也紧张,一些同志有不同看法,进度比预想的要慢一些啊。”
周砥心中明了,这是书记在提前给他打预防针,暗示县里阻力不小。他不动声色地回答:“书记,西部开发困难确实很多,但这是柳湾乡未来可持续发展的关键,也是破解山区贫困的根本出路。资金问题,我们正在积极争取上级支持,也探索引入社会资本。只要方向是对的,再难也要坚持下去。”
书记点点头,不置可否:“有决心是好的,也要注意方式方法,稳妥推进。好了,你先回去熟悉熟悉情况,工作上的事,慢慢来。”
离开书记办公室,周砥又礼节性地去县长那里报了到。县长的态度明显冷淡许多,公事公办地问了问情况,便端茶送客。
周砥能清晰地感受到县里氛围的微妙变化。他“镀金”归来,身上多了层“省委党校优秀学员”的光环,这既是一种资本,也无形中将他推到了更引人注目的位置,甚至可能加剧了县长和马副县长等人的忌惮。
回到柳湾乡,干部们看到他,纷纷热情地打招呼,眼神里带着期盼和依赖。周砥离开这三个月,虽然张皓和刘茂才尽力维持,但主心骨不在,大家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尤其是面对县里某些部门的刻意刁难和拖延时,更是感到无力。
张皓第一时间来汇报工作,明显清瘦了些,眼神里带着疲惫,但也多了几分历练后的沉稳。
“书记,您可算回来了!”张皓松了口气,详细汇报了各项工作进展。总体平稳,但困难也不少:县里几个承诺的配套资金迟迟未能全额到位;西部开发的前期勘测设计完成了,但项目评审被县发改委以各种理由拖了很久;甚至乡里申请一笔正常的办公设备购置经费,也被财政局卡了又卡。
“马副县长那边的人,明里暗里没少使绊子。”张皓压低声音,“特别是您提的那条西部公路,他们到处说劳民伤财,风险太大,反对声音不小。”
周砥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这些都在他预料之中。对手趁他不在,利用规则和程序,最大限度地迟滞、削弱柳湾乡的发展势头。
“辛苦了,这三个月不容易。”周砥肯定了一句,没有急于发表意见,“先把近期所有被卡住的文件、项目,列个清单给我。通知下去,下午开全乡干部大会。”
下午的干部大会,气氛有些凝重。大家都看着周砥,想知道经历了风波和学习后,这位掌舵人会如何引领柳湾乡这艘船继续前行。
周砥走上主席台,目光扫过全场,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