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浩越说越快,思路清晰:“这样做,评估的重点就从‘过去花了多少钱’转变为‘现在和未来能创造多少价值’,更贴近市场投资者的视角,也能更快地穿透历史数据的迷雾,看到一个更真实的平钢资产图谱。虽然不能完全替代传统的审计,但可以作为一个极其重要的参考和补充,大大加快进程,而且更具说服力。”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几位老专家面面相觑,这个思路确实新颖,甚至有些颠覆性。
钱永刚皱起眉头:“这……靠谱吗?听起来像是纸上谈兵。这些模型啊数据啊,虚头巴脑的,最终还是要落到真金白银上。”
周砥的眼睛却亮了起来。他敏锐地意识到,这可能是打破僵局的一把钥匙。它不仅是个技术手段,更是一种思维方式的转变——从纠缠于过去,转向定义未来。
“我觉得这个思路很有价值!”周砥果断开口,“传统的评估要继续,但要加快进度,能厘清多少算多少。同时,徐博士,你立刻牵头组织一个技术小组,就按你这个思路,搭建动态评估模型,我要尽快看到初步结果。需要什么数据、什么设备、什么人,直接打报告,我特批!”
他看向钱永刚等人:“多一个评估维度,多一份参考,总不是坏事。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要找到一个既防止国资流失,又能让投资者认可的公允价值。这个方法,或许能让我们更接近真相。”
周砥一锤定音,支持了徐浩的建议。钱永刚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反驳,但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散会后,周砥特意留下徐浩,鼓励了几句:“大胆去做,不要怕出错。改革就是需要新思维、新办法。”
徐浩激动地点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信任和责任。
然而,周砥深知,技术的突破只是一方面。这团“数据迷雾”背后,是否藏着人为的刻意模糊?是否有人不愿意让平钢的真实家底暴露在阳光之下?他让孙宇暗中进行的调查,必须加快速度了。
当晚,周砥没有回家,留在办公室翻阅资料。夜深人静时,他接到沈清荷的电话。
“还在忙?”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很清醒。 “嗯,平钢这边遇到点麻烦,资产评估卡住了。”周砥揉着眉心。 “听说了一点。”沈清荷顿了顿,语气谨慎,“我们这边,也收到了一些涉及平钢过往资产处置的□□反映,年代比较久远,查证起来很困难。” 周砥心中一凛:“和现在的改制有关联?” “目前看,主要是历史问题。但你要留意,旧的混乱,可能会成为阻碍新改革的借口,甚至……陷阱。”沈清荷提醒得十分含蓄,但周砥听懂了。 “我明白。谢谢。” “自己小心。”沈清荷轻声说,挂了电话。
周砥放下电话,走到窗边。城市的灯火大部分已经熄灭,只有零星的光点固执地亮着,如同黑暗中不肯熄灭的希望。
数据的迷雾,历史的迷雾,人心的迷雾……层层笼罩在平钢之上。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那束光,穿透这一切。
他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摊开徐浩留下的那份初步技术方案,仔细研读起来。
夜色更深,办公楼里只剩下他这一盏孤灯。但在灯下,一个新的破局思路正在慢慢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