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结会上，周砥顶住压力，综合比较了几家投资者的优劣，最终提议将另一家虽然在资本实力上稍逊于东海集团，但在绿色冶炼技术上有独家优势、且完全接受职工安置方案的“清源科技”作为优先谈判对象。这个提议出乎一些人意料，但周砥列举了充分理由：更符合平钢长远转型需要、社会风险更小、估值更合理。

会议通过了周砥的提议。但散会后，各种议论和质疑必然暗流涌动。

当晚，周砥接到一个来自省城的陌生电话，号码经过隐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语速平缓却带着一丝阴冷：“周市长，谈判很辛苦吧？东海集团的条件其实不错，何必为了些不相干的人，得罪真正的财神爷呢？有些事情，退一步海阔天空。逼得太紧，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身边人。”

周砥心中一震，对方不仅对谈判细节了如指掌，最后那句“身边人”更是赤裸裸的威胁。是指沈清荷？还是指其他什么人？

他强压怒火，冷声道：“你是谁？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我是谁不重要。”对方轻笑一声，“重要的是，周市长是聪明人，应该懂得权衡利弊。平湘的水很深，有些鱼，不是你想钓就能钓的。小心鱼没钓到，反而把自己拖下水。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电话被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周砥握着话筒，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对方的威胁，不仅针对他，更触及了他的逆鳞。这反而更加坚定了他要将此事彻查到底的决心。

他走到书桌前，摊开稿纸，却久久未能落笔。山雨欲来风满楼，此刻的平静，或许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压抑。他知道，自己和清荷，都已经站在了漩涡的中心。

省纪委的调查，平钢的改制，暗处的威胁，明处的阻挠……所有线索都交织在一起，逼近一个临界点。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在稿纸上写下四个字：迎难而上。

然后，他拿起内部电话，接通孙宇：“通知清源科技团队，明天上午九点，第一会议室，进行最后一轮实质性谈判。告诉他们，我们带着最大的诚意，也希望他们拿出最终方案。”

无论风雨如何，改革的脚步，绝不能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