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砥思考如何破局之时,沈清荷那边传来了决定性的消息。
经过连续的心理攻坚和外围证据的不断补充,杨建斌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他不仅交代了与赵瑞龙合谋,在多项采购和销售业务中虚增价格、收取巨额回扣的犯罪事实,更吐露了一个关键信息:部分不法所得,并非全部落入他个人腰包,有相当一部分,按照“指示”,通过复杂隐秘的渠道,流向了境外某个指定账户,而账户的控制人,他似乎隐约意识到与市里某位重要领导有关,但具体是谁,赵瑞龙从未明说,只是暗示“背景很深”,“出了事也有人兜着”。
此外,杨建斌还交代,在改制风声刚起时,赵瑞龙曾紧急让他处理掉一批涉及多年前某次重大资产处置的原始凭证和审批记录,并威胁他“管好自己的嘴”。
这些口供,虽然仍缺乏直接指向更高层级人物的铁证,但无疑将调查向前推进了一大步,指向性更加明确。沈清荷立刻将最新进展向省纪委书记周明华作了汇报。
周明华书记高度重视,指示初核小组升级为正式调查组,加大力度,围绕杨建斌提供的境外账户和销毁凭证的线索,穷追不舍,同时严格保密,控制知悉范围。
也就在这个时候,沈清荷接到了两个意外的电话。
一个是省里一位颇有份量的老同志打来的,语气关切地询问平钢案子的进展,委婉地提醒“国企改革情况复杂,要注意保护企业家积极性,把握办案节奏,不要影响经济发展大局”,言语间似乎透着某种关切。
另一个电话,则来自她父亲沈官清的一位老部下,如今也在省里重要部门任职,闲聊家常后,似乎无意中提起:“清荷啊,听说平湘那个案子牵扯不小?钱永刚那个人,能力是有的,就是有时候耳朵根子软,容易被人拉拢。不过毕竟也是老同志了,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办案还是要实事求是,把握好政策界限。”
这两个电话,让沈清荷更加确信,调查已经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有人开始用各种方式施加影响,试图给调查设置边界,甚至金蝉脱壳。
她一如既往地冷静应对,对老同志的关心表示“感谢提醒,会依法依纪办好案”,对父亲的旧部则回应“请放心,纪委办案最讲证据和政策”。
挂掉电话,她沉思片刻,然后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周明华书记的号码:“明华书记,我认为时机已经成熟,有必要对平湘市副市长钱永刚同志的相关情况,进行必要的党内谈话和了解。”
铁幕,终于被撬开了一道裂缝。风暴的中心,开始转向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