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缓缓驶离省长住宅区。周砥靠在座椅上，眉头紧锁，反复回味着刚才与赵建华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表情。

赵建华的态度极其反常，那种试图施压又难掩慌乱的矛盾状态，绝不寻常。他到底知道多少？他在这个巨大的漩涡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被牵连者？是知情者？还是……参与者？

今晚的召见，更像是一次失败的试探和警告。对方显然已经慌了阵脚。

就在这时，他的保密电话再次震动起来，是沈清荷！

周砥立刻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沈清荷刻意压低却难掩激动的声音：“周砥！你那边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刚从省长家出来，一切正常。他确实身体不适，谈了些工作，但意图不明。”周砥快速回答，“你那边呢？”

“行动已经开始了！”沈清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十分钟前，总指挥下达了行动命令！全省同时动手！姜维华在其豪华别墅被控制！王海在家中被带走！李建业……李建业在省委招待所的一个房间里，被中央纪委的同志直接宣布了审查调查决定！”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消息，周砥的心脏还是剧烈地跳动起来。雷霆万钧！真的开始了！

“其他目标呢？顺利吗？”周砥急问。

“目前反馈都很顺利！大部分目标都在监控中，猝不及防！证据确凿，无人反抗！”沈清荷语速极快，“但是……有一个意外情况！”

“什么意外？”

“我们派往控制远航国际公司财务总监（掌握核心账目）的小组扑空了！目标不在预定地点，家里也没人，手机信号消失在城北区域，像是……像是提前收到了风声跑了！”沈清荷的声音带着一丝焦灼，“这个人非常关键！他知道太多内幕！”

周砥的心猛地一沉。果然！还是有漏网之鱼！是在哪个环节走漏了消息？还是对方早有预备？

“立刻全力追捕！绝不能让他逃出境！”周砥立刻说道。

“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了！全省通道都已封锁排查！”沈清荷回答，“另外……周砥，还有一个情况，我觉得必须告诉你。”

“什么？”

“在控制姜维华时，他情绪失控，大喊大叫，说……说‘你们抓我没用！有些事牵扯到的人，你们动不了！赵……’后面的话被制止了，没听清，但很明显是想指向赵省长！”沈清荷的声音充满了疑虑。

赵建华！周砥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刚才赵建华那异常的神情和话语！难道他今晚急着召见自己，并不仅仅是施压和试探，更是因为他也感受到了危险，甚至可能……试图通过自己向外界传递什么信息？或者，只是想确认自己是否安全？

迷雾似乎更浓了。

“我知道了。”周砥沉声道，“清荷，你注意安全，专心指挥抓捕。赵省长这边……我会留意。”

挂了电话，周砥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心情无比复杂。

惊雷炸响，硕鼠落网，大快人心。但跑掉的关键人物，以及赵建华身上笼罩的重重疑云，都预示着这场风暴远未结束，甚至可能引向更深处。

车内的收音机里，正在播放着轻快的夜间音乐，主持人用甜美的声音说着：“……夜色已深，愿您有一个宁静美好的夜晚……”

周砥无声地笑了笑。

这个夜晚，对许多人来说，注定无法宁静。

而他这块“砥柱”，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涛骇浪后，正面临着更深、更急、更加凶险的暗流。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