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红烛燃尽,春宵彻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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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玉,汝玉……”无边的黑夜里,床上的女子反复地念着同一个人的名字,充满了怀念与不舍。
汝玉便是宁珏的字。
她从睡梦中惊醒,想看清眼前的东西,却伸手不见五指。她害怕黑夜,想把婵姑喊醒,一动身子,发现不对劲,顿时僵直了身子,用手探了探被子,一片濡湿,脸色由惨白转向通红。
任是再缠绵入骨的场景,也已经过去十五年了。从搬进这屋子起,她就打算青灯古佛,为先夫恪守不渝,绝不动半点二心。可今夜她竟然做如此梦境,哪怕梦中的对象是先夫她也感到羞愧不已。
“不会的,不会的。”她自我解释地摇摇头,“一定是因为今日的那封信。”
她的女儿宁安安要成亲了,男方是皇帝的第三子魏王。
无欲即无求,今日她见了世俗的事情,心思也变得活泛起来,沉寂多年的春心便突然荡漾。
这样想来,她内心看到信的欣喜不由得减了几分:“若不是这信引我破了戒,我怎会如此?”
可接着她就嫌弃起自身来:“我道心不定,一点诱惑便禁受不住……”
这使她不免想起安安出生时国公夫人那些难听的话,哀哀地长叹口气。
“你已经克死了我的儿子,现在还想克死我的孙女吗?”
“山间野妇,到底是上不得台面。”
“你若是想你女儿好,便一辈子不要与她相见。”
……
杜清荷刚失了丈夫,又历经产痛,如何经受得住如此打击。她撕心裂肺地恳求丈夫的母亲留下自己,留下孩子,但终究是人散去小楼空,只剩唏嘘。
“但愿安安像你的母亲,而不是随了我。”
外人看来,这亲事是千好万好,落魄贵族女子攀上贵族皇子,如同一步登天,山鸡变凤凰。
可只有亲生娘亲才会担心,女儿到这样的人家会不会被欺负,能不能适应得来?
她抬头望天,双手合十,祈祷女儿的婚事能顺利进行,从今以后幸福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