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栾思申手上动作顿了顿。
林知还突然笑了“怎么不早点谈呢?这几年我都快烦死了。”
栾思申没说话,打开薯条跟鸡块的盒子,整整齐齐摆在茶几上。
“你喜欢她?”
栾思申还是不说话,抬起头目光直勾勾盯着她。
林知还目光闪了闪,转身回卧室放钱“算我多嘴,谁会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客厅的电话响了,栾思申接起来嗯了两声,然后过来敲林知还的房门,少年面色不虞立在门口,“找你。”
她走进客厅,听筒里褚屹的声音懒洋洋的传来“手机怎么关机了?”
“没电了忘了充,怎么了?”
“还没说完,明天上午有空吗?”
“有。”
“那我早上八点我去接你。”
“好,刚好明天你陪我去逛街。”
“好,明天见。”
“明天见。”
挂上电话,林知还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起身迎上栾思申寒霜般的脸,吓的表情一时僵住了。
“那个,我手机没电了,他担心我所以才打家里电话。”林知还突然紧张起来,磕磕巴巴开口解释,“除非特殊情况,不然他不会打来家里的。”
栾思申把薯条往她身前推了推,像是没听到她刚刚说的话,“吃完早点睡觉,我先去冲澡。”
周末她很少出门,大多数时候都是窝在家里写作业,看小说。从前还会跟褚屹一起约着去图书馆写作业,自从他转学走后,林知还大部分时间都在独处。
她不愿意跟同学打太多交道,怕对方问起家里的事情。张佳家在乡下,也不好意思大老远把她喊来。
所以给栾思申买礼物,她能想到约着一起去的人,也只有褚屹。
林知还躺在床上伸手拉开床头柜最后一层抽屉,拿出里面的金属饼干盒子,里面有姥姥跟妈妈旧时的几样首饰,一只变形的银戒指,一条金项链,吊坠是小小的桃心,还有一套黑漆漆的银簪,一本数额不大的存折,那是父母留给自己最后的积蓄。
格格不入的是一把陈旧的钥匙,林知还拿起来,一股浓重的金属味侵染手指,涌进鼻腔。
偶尔有几个周末她会悄悄溜回家看看,屋子里落了灰,她打湿抹布仔仔细细擦拭桌子、相框、钟表...然后锁上门,回到如今的家里。
林知还攒了不少钱,每年生日、过年、甚至一些寻常的日子蒋爱文都会找各种借口给她钱。
降温了,换季了,又长大一岁了......
在蒋爱文眼里女孩长成大人的每一个环节都需要钱。
第二天,林知还早早起床洗漱,穿上了去年暑假蒋爱文给自己买的白裙子,无袖连衣裙长度到脚踝,轻轻收腰,再没其他装饰,干干净净简简单单。
栾思申的毛巾上水痕未干,林知还听到他早起出门的声音了。
八点十五,林知还背好书包,站在玄关换鞋。
她悄悄比划过,自己165的个字,栾思申高出她一个头,身材跟褚屹差不多,今天让他当试穿模特。
门突然就打开了,她看到站在门口正在收钥匙的栾思申,手里提着早餐,眼神落在她身上又飞速移开“吃完饭再出去吧。”
“不了。”林知还侧身下楼。
褚屹早等在小区门口了,瘦高的男孩站在树下,牛仔裤,白体恤,迎着日光露出牙齿对她笑着。
林知还一路上不停跟褚屹讲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
蒋爱文对她很好,栾思申也很照顾她,终归不是家人,少了些亲昵,总有生疏与隔阂。
她讲到蒋爱文给她买的新衣服,生活费也总花不完,快到栾思申生日了。
“你想送他件生日礼物?”听到这里褚屹问道。
林知还点点头,在这个家里,自己永远是被供养的,这种感觉好像飘在云彩里,落不了地,没有安全感,总怕会跌落云端。
“好,你想送什么?”
“实用的,蒋阿姨很辛苦,华而不实的买起来也感觉心虚。”
“比如?”
“衣服吧。”林知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棉布裙子。
“你知道他的身高体重吗?”
“我觉得跟你差不多,照着你的size买就可以。”
褚屹沉思了一会,说“其实,手表也可以。”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购物过程很顺畅,褚屹陪着她在卡西欧专柜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块黑色运动手表,打完折五百多。
提着购物袋从商场里出来的时候,褚屹说“我奶奶让我喊你中午去家里吃饭。”
“好啊。”林知还也已经很久没见褚奶奶了。
褚屹揽过她的肩,带着她过马路,迎面对上一双清冷的眼。
栾思申身边跟着李钰,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显然刚陪大小姐购物完。
李钰早已不记得她了,扯着栾思申的胳膊拐进路边的便利店。
林知还目不斜视,继续跟褚屹聊中午吃什么,“我想吃奶奶做的糖醋里脊,可不可以让她今中午给我做。”
褚屹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她不给你做我给你做,总之今天一定让你吃上。”
“你会做饭?”林知还震惊。
“当然会,不信今天给你露一手。”
最后这一手也没能露给她看,奶奶把两个人从厨房赶到客厅看电视。
家里的碟片俩人大都看过,最后挑了一部港片,播起来听个响,两个人窝在沙发的两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有没有认识新朋友?”林知还问。
褚屹在削一只苹果,水果刀在指尖灵活的旋转,听到这句话长长的苹果皮突然断掉了,他盯着手里的苹果,点了点头。
林知还没看他,也没在意他有没有回答,注意力被电视机吸引。
“上次这里我好像没看哎,我怎么不记得了?他为什么要开枪?”林知还看着电视屏幕里躺在血泊里西装革履的男人。
褚屹手指动了动,继续削那只苹果“上次看这部电影都好几年前了吧?”
“不记得了。”
“四五年了,那会我们还上小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