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璐在黑暗的楼道里狂奔。
脚步声在空寂的废弃楼宇内激起回响,如同她擂鼓般的心跳。前方那个黑衣人的身影在楼梯拐角一闪而过,动作迅捷得像受过特殊训练的猎豹。她拼尽全力追赶,肺部因剧烈运动而火辣辣地疼,但她的手紧紧攥着那几张意外获得的照片——李质在车祸当晚与人秘密交谈的铁证!
这不仅仅是关于颜凌的谋杀未遂了,李质深陷其中,扮演的角色远比她想象的更阴暗、更核心。那个总是冷静自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原来从最初就站在了阴谋的中心。
“站住!”方璐嘶喊,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微弱。
黑衣人充耳不闻,速度更快,眼看就要冲到一楼出口。
就在方璐几乎要绝望时,一楼出口处,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影,逆着外面微弱的光线,堵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那人身形高挑,姿态从容,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黑衣人猛地刹住脚步,警惕地摆出防御姿态。
方璐也趁机追到了近前,当她看清堵路那人的侧脸时,呼吸骤然一滞——
是李文昊!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文昊没有看方璐,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死死钉在那个黑衣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笑意。
“我哥的人?”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怎么,抢到东西,就想这么走了?”
黑衣人沉默不语,身体肌肉紧绷,显然认出了李文昊,并在评估局势。
“把东西留下。”李文昊向前一步,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然后,滚。”
黑衣人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李质和李文昊兄弟相争,他一个执行命令的,不想卷入太深。
就在这时,李文昊却突然动了!他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平日那副奶狗或颓废的模样,带着一股狠戾的劲风,直扑黑衣人手中的那半份证据!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李文昊会直接动手,仓促间格挡。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动作凶狠凌厉,招招致命。
方璐僵在原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李文昊的出现是巧合?还是……他一直在暗中跟踪她?
她的目光落在李文昊与黑衣人争夺的那个牛皮纸袋上,里面是录音笔和可能更关键的照片!绝不能让任何一方拿走!
趁着两人激烈打斗,注意力分散,方璐心一横,看准一个空隙,猛地冲上前,目标是黑衣人因为打斗而稍稍松脱的手!
“拿来!”她低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去抢夺。
混乱中,她的手与李文昊的手几乎同时碰到了牛皮纸袋!
“璐璐!松手!”李文昊厉声喝道,眼神里是急切和一种莫名的恐惧,“这东西你不能拿!危险!”
“该松手的是你!”方璐毫不退让,眼神决绝,“李文昊,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和李质,都是一丘之貉!”
她的指控让李文昊动作一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剧烈的痛楚。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僵持,那个被忽略的黑衣人找到了机会,他虚晃一招,摆脱纠缠,竟毫不犹豫地舍弃了牛皮纸袋,身体如同泥鳅般向旁边一滑,撞开一扇破旧的窗户,跳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他竟然……放弃了证据?
方璐和李文昊都因这变故愣了一下。牛皮纸袋在两人争抢的力量下,“啪”地掉在地上。
几乎是本能,两人同时弯腰去捡。
方璐的手更快一步,抓住了袋子的一角。但李文昊的手也紧随而至,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放开!”方璐挣扎,另一只握着照片的手下意识地藏到身后。
李文昊没有理会她的挣扎,他的目光落在她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指,以及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的牛皮纸袋上。那里面,可能藏着他最恐惧被揭开的秘密,也可能藏着能制约他哥哥李质的武器。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挣扎、痛苦、偏执、占有欲……最终,统统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为什么……”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异常冰冷,“为什么你一定要逼我……为什么不能乖乖待在我身边……”
他猛地用力,将方璐连同那个牛皮纸袋一起拽向自己!
“啊!”方璐惊呼,重心不稳,跌入他怀中,被他钢铁般的手臂紧紧箍住,动弹不得。那几张藏在身后的照片,也因这撞击散落在地。
李文昊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照片,当看到李质与人交谈的画面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随即,一种破罐破摔的、近乎绝望的疯狂,取代了所有的情绪。
“看到了?满意了?”他低头,在方璐耳边低语,气息灼热而危险,“我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比我更脏!更狠!你现在知道了?还敢去找他吗?嗯?”
他的话语,等于承认了李质在车祸中的不洁角色。
“所以你就用谎言把我绑在身边?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方璐被他禁锢着,仰头看着他扭曲的脸,心冷如冰。
“是!这就是我的爱!”李文昊低吼,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碎进骨血里,“我不管用什么方法!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只有我能保护你!只有我!”
“保护?”方璐凄然一笑,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揭示丑恶真相的照片,“把我变成瞎子、聋子、傻子,活在你们兄弟编织的谎言世界里,这就是保护?李文昊,你爱的根本不是我,你爱的是你那个偏执的、不肯放手的自己!”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李文昊的要害。他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狂乱,猛地俯下身,似乎想用吻来堵住她的嘴,来证明他的占有。
“别用你的脏嘴碰我!”方璐厌恶地偏开头,用尽全身力气抵抗。
就在两人激烈挣扎,几乎要一起摔倒时,一个冷静得近乎没有感情的声音,在空旷的一楼大厅入口处响起: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