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钱太太与赵姨娘将方才情形尽收眼底。
“妹妹既已看过,觉得如何?”钱太太低声问道,目光仍停留在何佳果身上。这丫头年岁尚小,眉眼却已能窥见日后风采,更难得的是心性坚韧。若调教得当,或可成为女儿臂助;若拿捏不住,恐成隐患。这也是为何前世钱博远虽有此意,她却始终犹豫,最终导致何佳果另嫁周家为妾的缘由之一。
赵姨娘心中另有盘算:何佳果心性坚韧,又灵动机敏,恰是秦王世子偏好的类型。若能将其一家牢牢绑在秦王战车上,待他日大事得成,此女或可与世子妃分庭抗礼。
“妾身瞧着极好,与大小姐堪称双姝并艳,各有千秋。”赵姨娘唇角微勾,“观其行止,对大小姐颇为真心,日后定能成为姑娘的左膀右臂。”
“既然那丫头伤了脚,我们不好再作壁上观。”钱太太整了整衣袖,“妹妹随我进去看看吧。”
两人甫一现身,钱绍敏便如见救星,迎上前去:“娘,您来了!女儿正欲寻您……”话音未落,瞥见母亲身后的赵姨娘,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语气转淡,“赵姨娘也来了?”
“妾身在太太处听闻大小姐有客到访,心生好奇,便厚颜求了太太带妾身一同前来开开眼界。若大小姐不喜,妾身门外候着便是。”赵姨娘话虽谦卑,姿态却无半分退让。
何佳果闻声,脊背瞬间绷紧,一股混杂着憎恶与兴奋的情绪涌上心头。前世,她与二哥落魄时,没少受这女人明里暗里的折辱。若非钱博远夫妇尚念旧情,他们连片瓦遮头都难求。
她暗暗发誓,这一世,绝不再让这女人轻看半分!她亦不知,因她此番重生,所有人的命运轨迹,都已悄然偏离。
她扶着桌子欲起身见礼,被钱绍敏按住:“妹妹有伤在身,不必多礼。娘,您说是不是?想必赵姨娘也不会介意。”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疏离。
钱太太目光再次落在何佳果身上,见她虽行动不便,略显狼狈,然举止落落大方,虽无世家女的优雅,却也不失礼数,心中暗暗点头。若好生调教,再与女儿培养出情谊,倒不失为一着妙棋。
“是啊,快坐好。”钱太太温言道,转而看向女儿,“只是不知这是哪家的姑娘,生得如此标致可人?”
赵姨娘则含笑立于一旁,对钱绍敏的暗讽浑不在意,这份沉稳,让何佳果对其来历愈发好奇。
“娘,这便是女儿常提起的回春堂何老爷家的千金,何佳果妹妹。”钱绍敏忙引见,“我们相谈甚欢,何妹妹带了礼物来,女儿推辞不过,在推让间不慎令何妹妹跌倒受伤,女儿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如今妹妹脚踝肿得厉害,皆是女儿之过,不知该如何向何老爷、何太太交代。”
“原是何掌柜的千金。”钱太太笑容愈发和煦,“常听你钱伯伯提起你,聪慧伶俐,乖巧可人。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伯母一见你就心生欢喜。你钱伯伯没说错,你确是何家的‘开心果’,对是不对?”
何佳果羞涩点头。钱太太示意满儿取出一早备好的赤金缠丝镯子:“这是伯母给你的见面礼,务必收下。日后常来府里玩,我看得出,你与敏儿投缘,她也喜欢你。”
“多谢伯母!”何佳果也不扭捏,她对钱太太有种天然的亲近感,坐着欠身行了礼。
赵姨娘亦从腕上褪下一对金丝嵌珍珠的发钗作为见面礼。何佳果道谢后,钱太太方关切问起脚伤。此时腊梅已取了井水回来。
“满儿,仅用井水效果慢些。我房中药箱里有老爷特制的消肿止痛散,快去取来给果儿敷上。”吩咐完毕,钱太太这才看向女儿,“既然果儿诚心送礼,你收下便是,何故不敢自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