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四，秋高气爽。何佳乐依计在城外举办诗会，何佳果与钱绍敏、柳夫子一同前往。

诗酒唱和，直至日头西斜。返程途中，行近城门，何佳果佯装被河边野菊吸引，执意要采摘一些。

“哥哥，你看那花多好看！我就采一会儿，给娘带回去！”她跳下马车，奔向河堤，裙裾在秋风中飞扬。

何佳乐配合地追赶，口中喊着“小心”，眼中却满是不舍与决绝。

就在众人目光聚焦之时，何佳果脚下一滑，“惊叫”一声，跌入湍急的河中，挣扎两下，便被水流迅速卷向下游。

“果儿——！”何佳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号，柳如云和钱绍敏当即从马车板上跳了下来，往河边赶去。

何佳乐到了河边便跳下水，他虽然会水，却要装作不会，只是在水里胡乱挣扎，“果儿，果儿，你在哪里？！噗。。。果。。。儿。。。”等其他人到了河边发现正在水里胡乱挣扎的何佳乐，大家想着先救起一个再说，大家脱了外套，连在一起将衣服扔给何佳乐，“贤弟，你不会水，会被淹死的，你先上来，此时水势较高，水速较快，你支撑不了多久。估计令妹已经被水冲走了，你先上岸，咱们再沿着河堤找。”说话间，何佳乐已被水带走了一丈路，众人跟着往前走。

混乱中，无人察觉，那落入水中的小小身影，在没入水下的瞬间，便灵活地调整姿态，顺着水流，向着下游、向着与大哥约定的生机，奋力游去。

夕阳将河水染成一片血色，也映照着何佳果孤身奔赴未知命运的决绝背影。家族的存亡，未来的棋局，此刻，都系于她一人之身。

何佳乐仍旧是发来疯的找，众人眼看着他挣扎力度越来越小，便商议会水的人拉着衣服下去将他救起，那人下了水，拉起挣扎的何佳乐，吼道，“你清醒点，你这般有何用，果儿已经出事，你若有什么差错，你父母又当如何？”

听了这话，何佳乐这才听着挣扎，任由那人将自己救起，只是脸上已经眼泪鼻涕一把流，“身为哥哥，我没保护好妹妹，我如何向我父母交代？都怪我，要弄什么诗会，平白害了果儿！我应该和她一起走，我无颜回家见家人啊！”上了岸，何佳乐便是跪在河堤边捶胸顿足的哭喊，声音凄惨。

“夫子，敏儿是不是在梦里，果儿不会有事的对不对？”钱绍敏的眼泪早就止不住，不敢相信。

“你们先别哭了，先救人要紧。咱们还是先兵分两路，敏儿你回去何家报信，然后回家找老爷，让他们先去官府找知州大人，取得开门文书，再多派些人来找。咱们先沿着河堤找，若是能让守门官兵打开城门，则先出去寻找，若不能则在这等候你们的消息。”柳如云毕竟是宫里出来的女官，遇事冷静，当即便是出面安排，正在哭的众人均是擦干眼泪，纷纷点头。

众人这才赶紧往城门赶去，只守门官兵，自是不会因为一条小小的人命便擅自打开城门，“若非有官府条文，我等不敢擅自打开城门。”

“求求各位官爷，我妹落入水中，已经顺着河水流出城外，性命关天，求各位大人！”何佳乐从水里起来已经是瑟瑟发抖，此刻却是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一行人自是一同求着官兵。

“你们不要为我，军令如山，若无官府条文，我等不能擅自打开城门。若要开城门，需衙门批准。”

何佳乐还要磕头，已被人拉起，“你没听到吗？若要开城门需要批文！咱们还是赶紧回城找知州大人，否则在这样下去，不说救不了你妹妹，只怕你自己也要一病不起！”

“等到官府的批文下来，我妹妹只怕早就不知踪迹，生死未卜了，我今天便是死也要出去，你们不要拦着我。”何佳乐便是起身往城门走去，用身体去冲撞城门，城门的官兵赶紧下来将他制止。

“你若再这般无理取闹，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