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一次,流动集市会关张停业。每隔三个闲人日,所有商贩都会离开比邻安杰文河的大圆湖,在附近运河中漂流或是下锚。与此同时,城里一半的老百姓都会跑来欣赏流动狂欢节。
莫尼卡城从来没有宏伟的石质或是始灵玻璃大剧场,反倒形成了一个古怪传统,要在每次狂欢节上把观众席重建一新。巨大的多层观礼游船被拉到这里,牢牢固定在流动集市周围的石头防波堤旁,看起来就像是从大竞技场中心切下来的一片浮动坐席。每艘游船都是由相互竞争的贵族家系或商贸联合会操控,甲板水手穿着独特的制服。他们为了招揽人群,竞争得颇为激烈;某些常客为各自钟爱的游船所引发的争执也屡见不鲜。
等这些游船安排妥当,就会形成一个差不多环绕浮动市场半边的大圆弧。其中又会留出一条开阔水道,供船只进出中心区平缓的水面。周遭剩下的区域是留给贵族游船的位置。每次狂欢节都会有上百艘游船出现,而在每年的主要节日中,数目还要再多一半。今天就是如此。距离仲夏节和换季日已经没有几周了。
尽管各种娱乐演出还未开始,但流动狂欢节本身已算得上是奇观异景。无论富人与穷人,不管乘舟或步行,熙熙攘攘的人流全在争夺着有利位置。这场传统竞赛由于全无规则,深受人们的喜爱。黄号衣们通常会倾巢而出,但他们主要是为了阻止争执和斗殴进一步升级,而非控制整体的骚动。狂欢节是一次全城大放纵,公爵也乐于从宝库中拨出钱款来主持这种喧闹混乱的公共服务项目。因为一次优秀的狂欢节可以拔出社会动荡的毒牙,以免它有时间化脓长疮。
他们透过泛起涟漪的热浪,注视着充斥在平民船只中的数以千计的莫尼卡人。尽管上有丝篷遮顶,但时近正午的高温还是无从规避,而生姜烧更为他们火上浇油。孔戴替两位主人准备了完全相同的酒水(也许生姜油的成分略少一分),而依照这种筵席上的莫尼卡礼仪,应该由“格劳曼”为他们端盘上酒。卡特的杯子已经空了一半,生姜烧就像个不断扩张的火球,温暖着他的肠胃,又像段鲜活的记忆刺激着他的喉咙。
“说到生意,”卡特最终说,“您们对格劳和我……实在太仁慈了。我曾答应过,为了报答这份仁慈,要把此次到莫尼卡城来办理的差事据实相告。所以如果两位愿意的话,咱们就开始谈吧。”
萨尔瓦拉的雇佣桨手们已经把船划进流动狂欢节,逐渐接近数十艘造型较为传统的游船。有些船上云集着数十名乃至数百名宾客。
“我敢说,您这辈子从没遇到过如此迫不及待的听众,费尔怀特先生,”堂的目光中闪烁着充满贪念的好奇。“您请说吧。”
“七髓王国即将分崩离析,”卡特叹道,“这不是秘密。”
堂和堂娜不置可否地抿了口酒,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