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伯兰邦素来置身于主要利害冲突之外。但冯·安伯兰伯爵和黑桌会都在,呃,朝相反的方向努力,试图为它带来实际损害。”
“黑桌会?”堂问。
“抱歉,”卡特抿了一小口酒水,让新生的烈焰流入舌底。“黑桌会是我们对安伯兰最富权势的大商人委员会的称呼。我在贝尔·奥斯特家的主人们就位列其中。除了军事和税务以外,安伯兰邦的所有事务都由他们管理。他们已然厌倦了伯爵,厌倦了其余六邦的贸易行会。也厌倦了种种限制。安伯兰通过投机活动和商贸途径聚敛起大笔财富。黑桌会将旧行会们看作坠在脖子上的枷锁。”
“有趣,”堂娜说,“您说的是‘他们’,而非‘我们’。这个细节很重要吗?”
“从某种角度来说,是的,”卡特稍稍抿了口酒,第二次做出紧张的假相,“贝尔·奥斯特家族认为行会存在的确弊大于利。数百年前的贸易经验,不该永远刻在行会法令中。但我们并不完全赞成,”他又咂了口酒,挠了挠后脑勺,“嗯,应该罢黜冯·安伯兰伯爵。他即将带领大部分军队离开邦国,向帕雷和萨默内的兄弟们炫耀安伯兰的旗帜。”
“圣十二神啊!”堂·萨尔瓦拉摇了摇头,似乎想把刚刚听到的话甩出去,“他们不是认真的吧。安伯兰……比莫尼卡还小!两面临海。根本无法防守。”
“总之准备工作已经在进行。与财富榜上位居次席的七髓邦国相比,安伯兰的银行和商馆年贸易额是它的四倍。黑桌会被这种情势蒙住了眼睛。金钱当然应被视作潜在的权势;但黑桌会错把金钱本身等价于直接力量。”他故意一口灌下残酒,“再过两个月,无论如何内战都会爆发。后果不堪设想。斯特拉达和德沃瑞姆,拉祖尔和史崔格……都在打磨匕首,整备人马。而正如我们刚才所说,安伯兰的商人们准备等伯爵离开后,就逮捕剩下的大小贵族。还要夺取海军控制权。征募‘自由民’军队,雇请佣兵。总而言之,他们试图从七髓王国脱离出来。这是不可避免的。”
“而这一情势,具体来说,跟您到莫尼卡来有什么关系呢?”堂娜紧握着高酒杯,关节都已发白,她完全明白费尔怀特这番话的重要性。一场数百年来未曾有过的大战,一次涉及可能出现的金融浩劫的内战。
“在我的主人——贝尔·奥斯特家族看来,货舱里的老鼠不可能夺下即将搁浅的海船舵柄。但同样是这些老鼠,要想弃船还是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