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周围贴着毛毡,十分暖和,在一路颠簸中赵翎月慢慢睡去。阿桑悄悄掀开车帘,寒气扑面而来,空气里还混着歌楼酒肆的喧嚣与肉香。
今日除夕,长街两旁张灯结彩,有的店铺门上已经换了新的桃符。街上人来人往,比平时更加热闹,处处透着过年的喜意。
她凝视着车外,却有心事在怀。
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小桃的声音:“公主,公主,我们到了!”
“啊!”听到声音,赵翎月方才惊醒,急忙正了正衣冠,笑吟吟掀帘下车去。
陆峥早候在一旁,将公主小心扶下,举止恭谨。待赵翎月站定,他抬眼望向车内,袖摆一收,负手于背后。
阿桑正欲下车,却发现车下的脚凳已经撤了,陆峥冷漠地站在一边,袖手旁观。她心里憋着气,正准备跳下去,一只宽厚的手掌却伸了过来。
“慢些!”耳畔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阿桑抬眼,正对上陆渊的目光。少年眉宇冷峻,虽不苟言笑,但手掌却异常暖和。
“多谢。”阿桑唇角微弯,轻声道谢,又忽然问,“阿渊,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的,是吗?”
陆渊默默地握紧她的手,道:“我知你良善,必不会干伤天害理之事。一切有我,你只管放手去做。”
【三界吃瓜群众:搞事之前先打预防针吗?】
听到陆渊的回答,阿桑十分满意,大方地挽着他的胳膊往酒楼门口走去。
公主见状,忍不住掩唇打趣道:“见川哥哥,你的脸怎么红了?”
“公主见笑了,我们陆大人脸皮薄。”阿桑朝陆渊看了眼,笑着解围,“都别站着了,先进去吧,外面怪冷的。”
滨江楼临江而建,登上三楼雅间,视野豁然开朗。从窗外望去,曲江浩荡奔流,辽阔的江景一览无遗,仿佛一幅水墨长卷。
“公主,请上座。”陆峥拉开了主座的位置。
待赵翎月坐下后,陆渊也沉声开口,拉开自己身侧的位置,同阿桑说道:“你坐这里。”
谁料阿桑脚步一转,径直走向赵翎月和陆峥之间的位置。她双手搭在椅背上,往窗外看去:“我想坐这,这里……窗外还能看风景。”
还不等她坐下,赵翎月笑吟吟地伸手一推,将她往陆渊身边挤去,一脸嗑CP的表情看着他们,“风景再好,哪有身边的人好呢?桑姐姐你说是不是呀?”
对于公主的撮合,阿桑难以拒绝。她原本是怕池炎下手没个轻重,误伤了公主,故意选了个能护她的中间位置。此刻计划被打乱,只能顺势落座在陆渊身旁。
侧目时,正见陆渊的唇角若有若无的勾起,他将酒盏缓缓举起,从容地敬了公主一杯:
“公主,请!”
菜上齐了,席间说笑不断,唯独阿桑心神不宁。她余光时不时掠向门口,仿佛在等待什么。
片刻后,有人敲门。
上菜的小二推门而入,托盘中热气翻滚,端来一盆油香四溢的红烧狮子头。
阿桑抬眼看见来人,立马就认出了池炎,却没作声。他特意做了伪装,脸上贴了胡子,想来陆渊应该认不出他。
“我们有点这道菜吗?”陆峥立刻警觉起来。
“没有。这道菜过于油腻,公主恐怕吃不消……”陆渊摇摇头,道。
“对不住了各位,许是小人记错了。”小二连忙低头道歉。
他正准备退出去,奈何狮子头香气浓郁,色泽诱人,赵翎月出言叫住他:“上就上吧,看着十分不错,本宫也想尝尝。”
“这……”小二面露难色,时不时瞟向阿桑,“小人该怎么和掌柜的交代呢?”
“这还不简单!”阿桑投箸欲食,放下筷子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陆渊,缓缓道:“阿渊,你去楼下同掌柜说一声,三楼雅间加菜。”
陆渊点头,起身答道:“好,你们先吃着。”
见他出门后,小二忙将红烧狮子头放在桌边的空位上,道:“几位贵客,请慢用。”
说罢,他拿着托盘退到柱子旁,同阿桑挤眉弄眼,偷笑着。
“你怎么还不走?”陆峥没见过这么不懂规矩的店小二,斥责道。
“是是是……”小二磨磨蹭蹭,鞠躬道歉。
“陆司正同下人置什么气,赏脸喝一杯吗?”阿桑起身朝他举起酒杯,似是敬酒。
结果虚晃一招,待他回敬仰头喝酒时,阿桑故意松手摔了杯子。
屋内清脆的碎瓷声响起。
几乎是同一瞬,小二的托盘下寒光乍现,一枚匕首破空而来,直取陆峥的咽喉。
赵翎月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阿桑护在怀里。危急关头,阿桑的目光死死盯住陆峥,她要的正是这一刻!
陆峥一个闪身躲到屏风前,面对小二的步步紧逼,他嘴角一扯,摸向腰间……
就在这时,青冥剑从门口飞来击落了匕首,小二一个箭步握拳冲上去,却被陆渊空手接住。
眸光顿止。陆渊挡在小二和陆峥之间,额前的发丝被风吹乱。
小二脸色一变,急欲跳窗逃走,却被陆渊一脚踹翻在地,跨步擒住。
“是你?”陆渊撕去他的伪装,惊怒中带着几分讶异。虽只见过一面,但他从招式中觉得这人有些熟悉。
“陆大人,好久不见。”池炎自知打不过,唇角勾出一抹痞笑。
陆渊沉声逼问:“说!谁派你来的?”
池炎目光闪烁,落在阿桑脸上,唇线紧抿,却始终未吐露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