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死我了，刚才突然飞过来一只大鸟，它的翅膀有那么长……”卖菜大婶边说边用手比划着，依稀记得，“好像还抓了个人。”

“是谁？”陆渊捏着布包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没看清。”

大婶摇摇头，皱着眉头尽力回忆着，旁边卖肉的摊主忽然补了一句，“好像是个女人，手里还拿着一支笔。”

话到此处，陆渊心中一凛，顿时明白了是青鸟妖抓走了阿桑。他不再多问，转身时健步如飞，顺着崇山峻岭的方向追去。

*

日薄西山，暮野低垂。

青鸟展开双翼，带着阿桑低飞掠过山林，其下是深不见底的断崖与溪涧。她瞅准时机，悄悄结印直击翅根。

鸟妖吃痛，爪力一松，将阿桑从高空甩了下去。

霎时间，阿桑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快速往向下坠。衣袂在风中猎猎，她凌空挥就符文，灵气流转间，一道云彩托着她缓缓落在林间草地上。

还未喘口气，鸟妖已化作人形堵住前方去路。他一袭青色羽衫，嘴尖还是尚未完全化形的鸟喙，阴鸷地看着她。

阿桑下意识后移半步，脚后跟踢落崖边碎石，她侧眸下望，深不见底。此时已经退无可退。

“这位鸟大哥，小女子与你无冤无仇，连鸡都没杀过，抓我做甚？”阿桑故意放软声调，搓了搓手，笑嘻嘻地同他讨饶。

谁知青鸟根本不吃这套，冷笑一声：“你屡次三番坏我好事，难道不该杀吗？”

“确实该杀。”阿桑点点头，确有其事地笑了笑，趁其不备冲了上去，接着道，“不过死的应该是你。”

鸟妖怒啸着，背后双翅鼓动，魔音如同千军万马齐鸣，乱人心神。

可阿桑似乎对他的魔音有一种天然的屏蔽，丝毫不受影响，提笔落下困阵将其缚住。

“怎么会、不可能！为何我的法术对你不起作用？”鸟妖在阵中挣扎着，眼神从凶戾转为怀疑。

【三界预言家：嗯哼！你猜她为什么对你的魔音有免疫？】

阿桑上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顶，“都说青鸟是神女的使者，你怎么会替青莲教做事呢？”

“哼！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鸟妖别过脸去，依旧高傲，“神女在时……”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停顿，“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要杀便杀。”

此妖还未完全化形，道行不高，收拾起来还算容易。阿桑没下死手，只是困住了他，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她还得请神女帮忙救楠风。

“神女去哪了？只要你带我去见她，我可以不杀你。”阿桑直言不讳，与他谈起了交易。

鸟妖仰头大笑，声调沙哑：“你想见神女？哈哈哈……下辈子吧！”

“冥顽不灵。”阿桑抬手，指尖符光跃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剑气朝她劈来，硬生生撕开了她布下的阵法。

如此狠辣的招式，必然不会是陆渊。

等灵光散去，一个熟悉的背影悠然出现。他一袭玄衣立于青鸟身边，侧眸扫了眼还在发怔的青鸟，语气淡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多谢！”

青鸟后知后觉，慌忙化作原形，振翅没入苍茫的暮色中。

“我就知道是你，你们果真是一伙的！”阿桑怒极反笑，将手中的判官笔横在身前。

陆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道：“一个低贱的鸟妖，还不配与我站在一起。”

“呸，你又有多高贵！”阿桑反唇相讥，并不是为那鸟妖鸣不平，只是单纯看不惯他的高傲架子。

“吾乃古蜀后裔，血脉自然高贵。”陆峥负手而立，神色倨傲。

“哈哈哈哈！”阿桑忽然笑出声来，讽刺道：“一边效忠南楚，一边心系古蜀，还妄想借青莲教复国。陆峥，你真该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多可笑。”

阿桑一语道破他的虚伪，陆峥眼神变得狠厉，卸下伪装：“你与陆渊一样，一样的令人生厌。”

他左手摸上腰间，竟从腰带里抽出一把软剑，剑身薄如蝉翼，泛着寒光。

阿桑有些心虚，他既能坐上玄门司正的位置，实力必然不容小觑，她只能尽力拖延时间。

“且、且慢！”她抬手摆出暂停的手势，随后又可怜兮兮道，“既然难逃此劫，总该让我做个明白鬼。青莲教创教之初应该不是你吧，你背后究竟是谁在指使？”

七十年前便有青莲教众活跃在苍梧，那个时候陆峥应该还未出生，所以阿桑才如此笃定他上头还有人。

“你不必知道！”

陆峥有所警觉，唯恐她套话，执剑而上，寒刃卷起满地草叶直逼阿桑。

只见她灵活的侧身闪避，转到陆峥身后来，却还是被剑气划伤了胳膊，鲜血顿时染红衣袖。

还真是小瞧他了，一柄软剑都能练的出神入化，丝毫不输陆渊的青冥。

阿桑疼得闷哼一声，胳膊上细长的刀口与叶观寿的致命伤如出一辙，终于破案了：“我就说叶观寿是你杀的吧，还不承认？”

“是又如何，”陆峥弓步蓄势，云剑转身，冷冷道，“正好送你下去与他作伴。”

【扶桑花开：哈哈想不到吧，不用你送，我在地府有编制！】

阿桑心里暗骂，眼看形势不对，她强忍痛楚，忽然扬手喊道：“停！不打了不打了，我要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