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滨江楼,阿桑漫步江边,耳边的喧嚣渐行渐远,只余江声浩荡。周围行人稀落,江畔更显冷清。
池炎与她并肩走着,若无其事问:“想去哪?”
阿桑答:“不知道。”
池炎低低闷哼一声,不停揉着胸口。方才陆渊踹的那一脚,让他呼吸间隐隐作痛。
“你怎么了?”阿桑侧眸,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
池炎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被撞了一下。”
阿桑见他说话有些逞强,言辞闪烁像在掩饰什么,她忽然出手,一把扯开池炎胸前的衣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旧疤,深刻如烙。
阿桑吓出了一身冷汗,抬头看着他:“你……你是?”
【用户“魔尊”打赏一朵小红花,并留言:下面请容许我隆重介绍一位……】
【魔界吃瓜群众:恭迎左护法!】
“哦!被你发现了!”
池炎怔了片刻,旋即勾唇一笑,笑意里带着阴寒。他的右眼逐渐染上血色,缓缓抬手,将耳后的金针拔下,周身黑气上涌,衣袍在风中摆动,气息比从前更为强盛。
他眸似寒星,鼻梁高挺,没有像之前那般刻意装扮,看上去正常了些,但谁知道他的病娇属性还在不在呢!
看清他的真实面容后,阿桑轻声喊道:“夏侯朔?”
“错了,”他笑意森然,摇摇头,继续道:“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吧……”
他一字一顿:“吾名、辞炎,乃……魔界左护法。”
他骗了她,不光名字身份是假的,还骗她帮忙找金乌杖。此时阿桑应该带着怒气质问他,为什么要处心积虑接近自己。不过他似乎入了魔,彼此力量的悬殊让她胆怯,不敢与之撕破脸。
现在,恐惧占了上风。
阿桑向后退去,步子不自觉拉出距离。她一边故作轻松地与他搭话,一边用余光留意他的举动:
“辞、炎,那个……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她心里乱作一团,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夏侯朔,哦不……辞炎之前像条狗一样被关在密室折磨的修为尽失,而自己又知晓他的黑历史,他会不会发起病来要了她的小命?
辞炎的目光一刻也不肯从她身上移开,抬手向她展示自己,道:“的确,我如今好得很,多亏了当初你救我出来。”
“嗯……顺手的事。”
阿桑低头支吾,尽量把自己的慌乱藏回嗓子眼,手里悄悄夹起一张雷火符。
辞炎似乎觉察到她的抵触情绪,紧随她的步子跟上,轻声细语的,但说出的话却令人生畏:
“别怕,我是来报恩的。”
“报恩?不、不必了。”阿桑退得更快了,脚步踉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胁迫的冷静。
“我懂,姑娘家说不要,就是要的意思。”辞炎挺会给自己找台阶的,自顾自说着:“那我该如何报答你呢?以身相许好不好?”
啊?!怎么个个都要以身相许,我这里是什么帅哥收容所吗?
“好……”阿桑假意靠近,趁他麻痹大意之时猛地掷出雷火符,“好个鬼啊!”
火光在空中炸开,给她争取了逃跑时间。
*
寒风猎猎,彩绸摇曳。阿桑跑进暗巷,回头见他没追上来,终于松了口气,冷静之余耳畔仍回响着辞炎的惊世骇俗之言。
【玩家:这破剧本是谁给我安排的?本姑娘不想变成万人迷,不知道我有选择困难症吗?】
【系统:(小声哔哔)其实可以给每个受伤的男人一个家。】
【玩家:……对不起,我只接受一夫一妻制。】
【三界吃瓜群众:男配是大家的!】
街角有一处小摊,刚出炉的包子还在冒着热气,香味把她的思绪勾了回来。
阿桑从布袋里拿出五个铜板买了两个,坐在街边檐下啃了起来。她只咬了一小口,馅就露了出来,肉味在口中散开,慌乱的心情瞬间被抚平了。
吃完包子,她还没想好去哪。
【竹影清风:姐姐,我是不是失宠了?】
怎么会呢!
自从来了苍梧,一波接一波的状况,让她都没心思去管楠风的事。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来苍梧不就是为了去九嶷山找息壤和神女的吗?
阿桑从袖里掏出一个泛着荧荧绿光的小药瓶,自言自语:“不如趁此机会去一趟九嶷神山。”
正当她想着,一时间黑影蔽日,头顶不知是什么在空中盘旋。街上的人们陷入恐慌,纷纷往临街的铺子里逃窜。
阿桑召出判官笔,正准备去看个究竟。可是惊呼未及,已被带上半空。肩膀痛感强烈,一双利爪紧紧钩住了她,阿桑立马反应过来是那只青鸟妖。
她拼命挣扎,想用判官笔反击,终究无济于事,须臾便消失在云端。
陆渊听到街上的动静,匆匆赶来时只捡到阿桑掉落的布包和几根青色尾羽。
摊贩们忙着收拾残局,陆渊生怕阿桑出了什么事,拉住旁边一位捡菜叶子的大婶问道:
“请问刚才发生了何事,街上怎么这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