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光阴,将谢疏昀从青涩少年打磨成了青年企业家,眉宇间沉淀着超越年龄的稳重与疲惫。谢氏集团在他近乎透支的努力下,终于重新步入正轨,甚至比父母在时更具规模。
他付出的代价,是几乎被工作填满的青春,以及眼角过早浮现的细纹。
又是一天深夜,谢疏昀拖着沉重步伐回到家。别墅里一片漆黑,只有客厅茶几上留着一盏小小的暖灯,灯下压着一张便签。
他走过去,拿起。
「哥,厨房有温着的粥。记得吃。
——珩」
字迹清隽工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笔锋。谢疏昀心头一暖,疲惫仿佛都驱散了些。他走到厨房,砂锅里果然温着软糯的白粥,旁边还配着几样清淡小菜。
疏珩总是这样,安静,细心,用这种不打扰的方式表达着他的关心。十六岁的他,成绩优异,待人礼貌,是老师眼中的模范生,是谢疏昀在沉重生活里唯一的慰藉和光亮。
他喝完粥,洗漱完毕,轻轻推开弟弟的房门。
台灯还亮着,谢疏珩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书,似乎睡着了。暖光软化了他日渐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
谢疏昀心里一片柔软。他走过去,想替他拿走书,盖好被子。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书桌——摊开的物理课本旁,放着一个眼熟的、略显陈旧的笔记本。
谢疏昀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他大学时用的一个旧笔记本,里面杂乱记录过一些他初入公司时遇到的困境,人际关系的复杂,甚至包括几个当时给他使过绊子、如今早已被边缘化的元老的名字和一些零碎证据。他早就忘了这个本子的存在。
它怎么会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拿过来看看。
“哥?”略带睡意的声音响起。
谢疏珩不知何时醒了,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带着刚醒时的朦胧。
谢疏昀的手顿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回:“看你睡着了,想帮你关灯。”他指了指那个笔记本,“这个……”
“哦,这个啊。”谢疏珩坐起身,语气自然,“前几天整理储物间看到的,随便翻了翻。哥你以前,很辛苦。”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眼神坦荡得让人无法怀疑。
谢疏昀压下心头那丝怪异感,笑了笑:“都过去了。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嗯,哥你也早点休息。”谢疏珩乖巧地躺下。
替弟弟关好灯,带上门,谢疏昀回到自己房间,心头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疑虑。
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想起这几年,公司里那几个曾经最难缠、给他制造过最多麻烦的人,似乎都在某个时间点后,陆续因为各种“意外”或“个人原因”离开了,或是变得异常安分。他当时只以为是自己的手段终于见效,或是时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