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卓发消息给我说有事找你，让你有空发个微信给他。”
姜莞：……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路季予心情有点不好？”几人前脚刚进酒店，陈美云就抓着姜莞跟她吐槽。
“为什么？”姜莞正在手机上查微信，发现高卓还真的发了信息给她。
高乐高：姜莞，我今天又路过你们家画室了，姜老师偷偷染头发了。配了两个偷笑的表情包。
姜莞点进他下面发的那张照片里。
照片是从外面偷拍的。姜怀南靠坐在玻璃大门后头的躺椅上，抬手翘脚那叫一个惬意，配他头顶那一坨淡棕色的头发，像是家里有地的二把手。
姜怀南爱染发这件事不是什么稀奇事。
他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文艺男。大学读的又是美院，更是把他的一身潇洒骄纵气给施展得七七八八，竖着polo衫领子打着发亮的头油在校园的湖边画画写诗，别提有多惬意了。后来要不是姜胜出事，姜怀南心气被磨灭，毕业回家草草找了份老师的工作，又跟李晚相亲结婚，然后窝窝囊囊又争执不断的过了好多年。
“我去，你爸染发了啊？活久见啊！”陈美云凑过来跟姜莞说话，正好瞥到她手机上的照片。
姜莞摁灭了手机：“所以你看我只要一天不不盯着他，他就能放飞自己。”
董霖也好奇：“我以为学霸的爸爸应该是个老学究，没想到是个潮男。”
姜莞笑笑，没应声，脑海里还想着刚才的那张照片，照片角落里那个穿着碎花衬的模糊的女性身影。
到了酒店房间，陈美云放下行李就马上冲去了卫生间。姜莞看她火急火燎的样子，在门口关心了一句：“怎么了？”
果然，里面传来一声悲叹：“莞仔，我姨妈提前来了！”
“我没带卫生巾，你们有没有啊？”
姜莞和董霖的生理期都刚走，没有带这东西。
“你拿纸先垫着，我去楼下给你看看。”姜莞记得刚路季予送他们回来的时候，她看见酒店旁边有一家小商店。
“天哪，你人太好了。”
“爱你，帮我买安睡裤！谢谢！”
“知道了。”
姜莞摸了手机和房卡再下楼，现在已经快十二点，酒店大堂几乎没有什么人出入。前台也只剩下一位工作人员值守，她看到姜莞微微笑了笑。
姜莞走出门外，转弯去了旁边的小店。刚要踏进门口，和正要走出门口的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路季予一手拎了两个袋子，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给人发微信的样子。果不其然，下一秒，姜莞手里的手机微微一震。
两人抬起头，四目相对，原来是发给她的。
姜莞头凑过去，直接看路季予的手机屏幕：“你给我发什么了？”
——这辈子都不打算理我了？
打字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是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被当事人直白地念出来时，饶是路季予见惯风浪，面上也顿时挂不住。
他摁灭手机，十分刻意地转开话题：“你下来买东西？”
“买卫生巾。”
“你生理期吗？”路季予一把拽住正要进店的姜莞。
姜莞四下环顾了一圈，特别故意地说：“不怕被看见呀？”
“上午是我大惊小怪了，是我不对。”路季予知道她为这事冷落了他大半天，他自己被搞得也不好受，一整天都不在状态。刚刚他还自我反省了一下，当时明明那么好的氛围，他到底在矫情个什么鬼。
见姜莞还是不说话，路季予实在是忍不住直接上手拧了拧她的脸：“就为这点小事到底还要气多久，把我气死了你好无缝衔接下一个‘初恋’是吧？”
姜莞刚下来的时候刚洗过脸，现在滑嫩滑嫩得像一颗刚剥了壳的鸡蛋。路季予捏了两下都有些爱不释手了。
姜莞偏了下头，作势要去咬他的手，路季予才笑着又揉了下她的下巴才收手：“你真是狗。”
“那你算什么？”
“我算爱狗人士。”
“那请问这位爱狗人士半路把我拦下来有什么事吗？”
“我车上有卫生巾，你跟我去拿。”
姜莞故意露出一幅震惊的样子：“你也用卫生巾？”
姜莞就是这样，长着一张又斯文安静又乖巧的脸，搞个齐刘海造型完全就能走甜妹风。刚她不熟的人，她话很少，别人都觉得她是高冷。但跟她混熟了，就知道这姑娘总是时时刻刻藏着点小坏，偶尔跳出来气你一气，偏偏你还不能拿她怎么样。
“莞仔码头你今天是想怎么样？”路季予都让他气笑了，打算放下手里的东西好好跟她掰扯掰扯。姜莞见他要动真格的样子，特别识相地摆手认错：“我错了，别动气啊。我知道你不用卫生巾了。”
“还要说是吗？”路季予手一伸捞过姜莞的脖子就往怀里带。
两人闹了一会儿，姜莞想到陈美云还在等着她，才连忙催路季予：“好了，陈美云在等我呢。”
路季予的车就停在酒店大门对面，两人绕到车子后备箱这里：“你要什么？”
“怎么？我要什么你都有？你开小卖部的？”
路季予从后备箱里摸了一个黑色的背包出来：“你自己看吧。”他把拉链打开，把包推到了姜莞面前。
日用夜用他都有，连安睡裤都带了一包。姜莞心满意足地挑了两包：“你带这个干什么？”
路季予一手扶在后备箱盖子上，半垂着眼皮看她：“嗯，可能我真自己用吧。”
姜莞一看又要把人惹着了连忙哄：“好了，别生气了，给你看我爸染发的照片？”
路季予一幅兴致缺缺的拽样，不过姜莞真把手机掏出来了，他还是挺配合的看了一眼：“姜老师还挺潮。”
他中肯地评价道。
“我爸带你们班的时候是不是老爱装正经了？”
“我跟你说，他带你们班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做班主任，又是给重点班做班主任，每天回家都紧张得不行，备课备到十二点，有时候还要拉我给他演刺头学生，他来模拟解决我你知道吗？”
“幸亏他只干了两个月。”姜莞边说边往前走，路季予就跟在他后头，他刚想搭一句话，走他前面的人猛地一下转过身，二话不说，拉开后排车门后把路季予往车里塞。
“出什么——。”他刚想问一句，姜莞拎着手里的那两袋卫生巾也一块钻了进来：“快快快，把头趴下，董霖下来了，就在酒店门口。”
姜莞压着路季予的脑袋往下摁，就这么一路横冲直撞地把人逼到了车门边上也没感觉。她猫着腰，只露着幅眼睛往外观察——董霖从酒店一路出来后绕到了小卖部里转了一圈又出来。
看着就像是在找姜莞。
果然下一秒姜莞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喂。”她平复了一下气息，很快接起。
“姜莞，你去哪了这么久还没回来？陈美云不放心让我下来看一下你。”
“没事，我顺便出去买点东西，现在正要打车回来。”
“哦哦，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在楼下等你？”
“不用，四五分钟就到了。”
董霖听了就放心了：“不过姜莞我好像看到路季予的车还在这，他人还没走吗？”
这话让姜莞整个人顿时又往下趴了趴，她这会儿人差不多都快跟路季予贴上，下巴就挂在路季予的肩上，说话时呼出的气几乎都哈在人脖子里，搞得路季予又热又痒，关键还无处可躲。
“我不知道。可能他有别的事吧，我要打车了，先挂了。”姜莞挂了电话也没有起身，她低头看着被她压在身下，一脸不好过的某人，脑子里顿时又生了点坏主意。
“还不起来？”路季予看不到窗外，只能看她。
“不行。”姜莞摇摇头：“董霖人还没走。”
路季予半信半疑地盯着她：“你是不是耍我？我腿要被压麻了。”他一米八几的个子，一双大长腿蜷在后排的确是不太好受。
“只有腿麻吗？”姜莞盯着他的眼睛，缓缓低下头在他的耳边小声开口。温柔缠绵的话语如滑腻不堪的小蛇一般，瞬间顺着耳道，一路钻到人心脏的位置。
路季予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扶了一下她的腰，但又很快放下。黑黢黢一片的车厢很好滴隐去的此刻他眉眼中一闪而过的的忍耐和压抑。
酒店停车场靠近马路，偶尔会有鸣着喇叭的车从后方快速掠过。
除此之外就是安静。
安静到只剩下呼吸声，和心脏过速跳动的砰砰声。分不清是谁的，但也不重要。密闭的车厢里空气随着两人的呼吸在快速减退，二氧化碳的功效逐渐显现。
昏昏沉沉中，路季予听到身上的人又在他耳边开口。
“冰清玉洁的男高，要不要接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