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美云买了不少土特产回来。
路季予下车帮她搬到后备箱,姜莞也跟着过去看了一眼,看她买的都是各种核桃蜜枣。
“我从来没见你吃过这些。”
陈美云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冲动购物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推着姜莞上车:“路上吃路上吃,吃不完带回家做伴手礼也行。”
走在她们前面的董霖忽然扭过头来看着姜莞商量:“待会儿我能不能坐后面,今天太阳实在太晒了,我刚出门忘涂防晒霜了。”
姜莞有点意外,但也没拒绝:“成,但是你不是晕车?”
董霖耸了耸肩,感谢道:“剩下路都是高速,我应该没问题。”
车又重新开上主路。
陈美云抱着一盒刚在服务区买的新鲜枸杞,抱着猎奇的心态她尝了一口,味道倒是出乎意料:“味道还不错,你们要不要尝尝?”
“真的假的?”董霖见她又连吃几个,也跟着试了试。
“是不是还行?”
见对方点头,陈美云把枸杞递到前排:“你们也试试看。”
路季予见姜莞吃了一个,低声问了一句:“怎么样?”
姜莞耳朵上挂着耳机,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怎么样,她没回,只是扭身又拿了两个枸杞塞嘴里。
陈美云想让路季予也尝一尝。
“不用,我在开车不方便。”路季予抬眼看着前方,眼里的情绪很淡。
下午正是犯困的时候,重新出发没多久,后排的陈美云和董霖很快就说话说困了,渐渐没了声音。
道路两旁尽是荒凉戈壁,承受着烈日炙烤。高速马路上车流稀少,偶尔才会从对面开来几辆集装大卡车。
姜莞戴着一顶防晒草帽半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像是睡着了,动也不动。
“姜莞。”旁边有声音叫她。
她稍稍抬了下脑袋,又当没听见似得,继续保持刚才的姿势。
路季予见她这么一幅明晃晃的装睡的样子,心里很深地叹了一口气:“姜莞。”他放低了语气,又叫了一次。
“我导航的手机快没电了,你能帮我把充电线找出来充个电吗?”
沉默了三秒过后。
“充电线在哪里?”姜莞抬起帽檐看他,眼底清明,没有一丝困意。
“在扶手箱里应该,你帮我找找。”
趁她低头找东西的间隙,路季予很快地开口:“刚才的事是我——。”
“找到了。”姜莞恍若未闻,拿过他摆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后连上电源后又顺着路季予的话说下去:“刚才的事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的确是我考虑不周。”
然后是一路无言,直到姜莞她们住的酒店。
酒店大堂里李牧一行人早就在那等着了。
“路季予,你车技不行啊,这个点才到。”
陈美云跟在后面替他解释了一句:“不怪他,是我们在路上买土特产耽搁了。”
“我就知道是你。”一旁沙发上忙着玩手机的周子放也不忘跳出来顶一句。
陈美云碍于这么多人在,只是丢了他一个白眼就挽着姜莞上楼放行李去了。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饭店是在当地找的一家专门做冷水鱼出名的店。
李牧和周子放落在后头打算抽支烟再进店。李牧常年在国外,混的一帮人里都是抽烟喝酒样样精通,他久而久之就也都学会了。不过回国到现在他一直都装得挺好,他爷爷是肺癌去世的额,所以他们家族里没人敢在他奶奶面前抽烟,否则一律按“就地打死”处理。今天开了一路车他也没什么机会抽,现在正好瘾上来了。
周子放能抽,但是不怎么抽,也不好这一口。
将近晚上九点,天光依旧明媚。两人站在路边的一棵树下,看了一会马路上来往的车流,沉默地抽了半支烟后,李牧还是没忍住先问出了口:“路季予突然来新疆到底怎么回事?”
周子放脚底碾着一颗小石子来回百无聊赖地滚,听李牧这么一问,他笑了笑,然后被刚吸入的烟给呛着了,捂着嘴咳了两声才哑着声开口:“你怎么不去问他?”
“你以为我没问过?”
路季予这嘴堪比银行的保险箱,根本撬不开。
“不会真是为了姜莞吧?就这么没名没份的跟人家好,这不像是路贝贝的作风啊。”李牧兀自在哪儿猜测。
周子放皱着眉撅着嘴缓缓又吸了口烟:“当然不是。”
李牧看不惯他这幅做作的样子:“我说就抽根烟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我要是这根烟我都觉得自己被猥亵了。”
“滚,你知道我刚学的谁吗?周润发好吗!”
李牧头疼:“你还是谁都别学了,老老实实做你的周八戒吧。”
周子放立马跳脚:“还能不能聊了?不能聊我就上楼了。”
“好好好,我错了。”李牧能屈能伸地把人拦下来:“快跟我说说你知道的。”
“虽然路季予是真的喜欢姜莞,但是据我观察下来,他是绝对不可能跟人搞地下恋的。你也知道他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模棱两可的东西。而且你知道吗——。”
李牧都快受不了他这爱卖关子的样子了:“有屁快放行吗!”
“啧。”
“文明点行嘛?”周子放踢了他一脚:“我最近发现路季予好像在撩新妹子。”
“啥?”李牧震惊:“路贝贝这是要么铁树不开花,一开就是千树万树梨花开?你胡扯的吧。”
“什么胡扯!真的。”
“他最近老跟一个微信名‘水饺有点甜’的人聊,你看这名字,不用猜就知道是女生啊。”
“真的假的?”李牧还是不能接受:“路季予不像是这种人啊。”
“你懂什么。”周子放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咱路贝贝总算是开窍了,他这张脸搞什么纯爱,就应该做渣男好吗。”
……
舟车劳顿了一整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谈话的兴致都不太高。尤其是路季予,一顿饭下来几乎都没说话,东西也没怎么吃。
别人还在吃的时候,他就已经早早放下筷子。坐旁边的周子放的眼神一直在路季予和坐他对面的姜莞之间来回打转,发现这顿饭两个人非但一句话都没说过,甚至连半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难道真没戏了?
路季予放下筷子后就靠在椅子上抱着手机开始打字,不用看也知道是在跟人呢聊天。周子放装作超不经意地给坐得离路季予更近的李牧递了个眼色:还不赶紧看看?
可惜半路让路季予给察觉了。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食指点了点桌面,冷着一张脸看他俩:“你们两个在背着我眉来眼去些什么?”
路季予脸长得很正,眼型又锋利,一张脸完全冷下来的时候有种正义凛然的震慑力。所以周子放从小就觉得他特别适合进入司法机关当个俏法官什么的。
心虚地人语速也会变快:“没有,真没有。”李牧赶忙打哈哈:“你别多想。就看你今天怎么胃口好像不太好,做兄弟的关心一下呗。”
另一头姜莞正在认真吃鱼,一旁的陈美云提醒她:“你手机震了好几下,是不是你爸给你发微信了,要不要看看?”
姜莞头都没抬:“没事,我回去再回他信息。”
吃完饭已经十一点,路季予送姜莞她们回酒店。明天他们就要进禾木。陈美云抱着手机在看禾木的旅游安排:“到时候我要去骑马,还是上观景台看日出。”
董霖听了,恶狠狠叹了口气:“本来要跟我男朋友去看日出的,现在连男朋友都快没了。”
“没有就没有,下一个更乖。”陈美云拍拍她肩:“我跟你说矫情男最不能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那老娘还要他干啥你说是不是?”
“但愿吧。”
一直到酒店门口,临到下车的时候,姜莞才说了今晚跟路季予之间的第一句话:“明天我们几点出发?”
“对啊,几点?”后排的陈美云也探过一个脑袋问。
路季予一手扶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捞过中控台上的手机,点开行程安排看了一眼:“八点半吧,怎么样?”
“好。”
“姜莞——。”路季予忽然叫住正要关车门的人,对方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后排两个人正要下车的人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给定住,眼神好奇地盯着路季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