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云大脑放空。她闭上眼睛,享受音乐、日光和时光。
两点二十六分,程谷逸一身明亮的运动装,正四处寻找。他脸上微微的汗珠,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露珠一样的光芒。
他终于找到长凳上的邹轻云。程谷逸双手撑住长凳靠背,探身笑道:“上次见你,也戴耳机。”
邹轻云听到隐约的声音,站起身摘下耳机,礼貌说道:“为了解刻葫芦,让你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程谷逸转到长凳前,和她并排站在一起,说道:“小姐姐好客气。来这里不知道多开心。到处都是树,这么漂亮的湖。”
“这儿可是经营几十年的老校区,龙兴之地。什么都好,就是小。”
程谷逸说道:“所以才会显得更秀气,湖美人更美。”他坐在长凳上:“关于刻葫芦,小姐姐想了解什么呢?”
邹轻云敏锐地察觉到氛围有些不对劲儿。她看到远远近近的小情侣,略微一愣。此处人来人往,人多口杂。万一让熟人或半生不熟的人,看到自己与陌生男子同坐,岂不是节外生枝?
她心中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焦躁,好像在参与什么不为人知的坏事。
轻云计上心来。她含笑提议道:“你之前没来过这儿吧?一起走一走,边走边聊?”
程谷逸慨然应允。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林荫小路上。破碎的阳光和破碎的树叶影子在地面上交杂,斑驳陆离。谈笑之间,似乎更像情侣了。
程谷逸不像藏在手机屏幕后时那么健谈,但轻云还是对这小弟有了基本认识:他是“土生土长”的兰州人,刚毕业于兰州石化职业技术学院,入职没几天。
轻云保持礼貌而友好的距离:“刚过实习期请假,会不会不太好?”
自小到大,从《小学生守则》开始,轻云对规章制度,便遵从得近乎死板。十字路口看到有人闯过并无车辆通行的红灯时,她会感到反感。时常有人说她不懂得变通。
程谷逸笑答道:“我有事儿,不请假怎么办呢?”
“就为了工艺美术奖?”
话一出口,邹轻云便觉自己口气颇为不妥。未等程谷逸回答,她忙说道:“这么说来,你能一直请假到展览结束?”
他点点头。
“那要好多天?”轻云的语气中,除了好奇,也有了些关切。
程谷逸微微一笑:“石化厂日夜运行必须倒班。这对请假还蛮友好的。”
邹轻云面露困惑,倒班和请假,有什么关系呢?
程谷逸解释道:“倒班是这样的:两个白班加两个夜班,每班十二小时。然后休息四天,这是一轮班。只要请四天假,前后相加有十二天。”
每八天休息四天,空闲时间很充足。自由支配的时间如此丰富,可以过一种双面人生了。
难怪他会有一个如此古色古香的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