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出国留学这件事情告诉妈妈,轻云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然而,妈妈一番模棱两可的话让她有些许动摇。回看三年节衣缩食,竟似蚍蜉撼树的悲壮。
是啊,自古以来,留学便是烧钱的系统工程。
专业的套磁信、专业的简历、甚至专业的科研历练,都需要用金钱铺路。出国以后,更是如此。在家千般好,出门万事难。穷家富路,何况这样一条跨越白令海峡的漫漫求学路。
轻云盯着《剑桥雅思真题精讲》发呆。就像被扎了一个针眼的皮球,虽然外形看不出变化,实际上已失去弹性。
今晚,她再也无心学习了。
她索性来到图书馆三楼,徜徉书架间。她不知不觉点开微信,点到了程谷逸的朋友圈。
燃藜图…前行路上,真的可以不用那么孤单吗?
她坐到检索图书的电脑前,输入“葫芦”二字。得到的结果,比预料的多很多。轻云按图索骥,寻找翻看。
她这才知道,人类对这种毛茸茸的藤蔓植物的驯化栽培,有几千年的历史,甚至更久。无论在亚洲,还是拉丁美洲,抑或非洲,早在茹毛饮血的穴居时代,便发现葫芦与人相伴的踪迹。它是全球性的植物,很难找到“故乡”在哪里。
葫芦虽小藏天地,伴我轻云万里身。
在漫长的陪伴中,葫芦被开发得淋漓尽致。食用也好,工具也罢。不仅如此,它逐渐获得了特殊的文化意义。在道教典籍中,葫芦具有避邪、招宝之用。而且,葫芦籽众多,寓意“子孙万代,繁茂吉祥”。
对葫芦的偏爱,变成集体记忆——宝葫芦的秘密。足智多谋的孙大圣毫毛变成葫芦,骗走了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的宝贝;与穿山甲为伴、生活清苦的老翁得到神奇的葫芦籽,种下后发芽、长叶、开花,结出七种颜色的葫芦…
第二天上午,阳光依旧灿烂,天蓝蓝云白白。兰州气候好像从未如此宜人。更让人开心的是,轻云周一上午没课。经过一夜的迷茫、沮丧和犹豫后,一觉醒来的她元气满满。
毕竟,一时三刻的emo并不能改变世界的规则或者拯救自己。
起床、洗漱、吃早饭。轻云带笔记本电脑,回到积石堂。摆在眼前的是一场艰巨的战争——教授的套磁信越早回复,成功率越高。之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已经有了刻葫芦的故事。
轻云坐在电脑前打字:
Dear Professor Jafar,
I am delighted to receive your email. You expressed your curiosity why my first career choice was to become an economist. As Professor Mankiw put it in Principles of Economics, being an economist means a better understanding of the world in which we live, a more astute participant in the economy and a better understanding of both the potential and the limits of economic policies. Those are the ways we make the world a better place. Please allow me to take Lanzhou gourd carving for example.
请允许我以兰州刻葫芦为例…
像物理学家或者化学家一样,经济学家们不遗余力探寻、解释世界运行的方式。但两者解释对象有所不同——一个是自然科学,一个是社会科学。格物,方能致知。世界千变万化,所以经济学理论随着经济现象不停修正。这种亦步亦趋,是将这个世界变好的途径之一。
行笔到此,轻云仍不免心潮澎湃:经世致用,关于自己与世界,勾勒过许多壮志在我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