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整个广场更加诡异的目光注视下,踩在扫帚上飞了…飞了…飞了……
柳明月自以为不论发生何事都不会改变的冰冷神色僵住了一瞬,双目微微睁大,半晌才驱使飞轮跟了上去。
一个峰主阶别的修士,另一个是千年妖精,同是很少出行,两人下意识都忽略了对方飞行速度快得异常,一心只想着快些到达任务地点。
你追我赶之下,不出半天两人就来到了雪域。
“真冷啊。”黄粱跳下扫帚,边哆嗦边道,“不愧是雪域。比我在的那个山…比我老家还冷。”
“嗯。”柳明月回应得十分简洁。
黄粱感知了一下周围,却一无所获。他不禁纳闷起来,难道消息有误,这里其实没有同类?那会是什么,鬼?魔修?
柳明月则是没有留步,向着一个方向行去。
当铺位于村落的边缘,与村中相隔较远,和外界反倒更接近,想来是为了便于与内外同时相连。
当铺应当是已经破落许久了,门口屋檐下缠满了蜘蛛网,其上还挂着雪融后的晶莹水珠。
门上的木牌模糊不清,许久未打理的框架上堆满了细雪,几个大字被半遮掩着。屋子的后侧有一口水井,绳子系着的水桶在寒风中轻轻摇晃着。
一推门便能感受到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当铺之内破旧不堪,四壁墙漆剥落,昏暗的灯光从门外透进,反而将扬起的灰尘映照得格外显眼。
当铺的门和置物架上布满了灰尘,地面倒是清洗得很干净,或许是因为这里常年下雪,出入的人难免沾湿鞋底把地面弄脏吧。
黄粱呛咳了两声,在鼻子前扇了扇灰尘,自告奋勇地先行一步。只见那狭窄的当铺空间中横隔了一个陈旧的柜台,柜台上积满了灰,临近柜台处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椅。
除了两人发出的声响,当铺之内似乎别无生气,直叫人脊背发凉。
“咯吱”
黄粱一蹦三尺高。
“咯吱咯吱”
黄粱听不见柳明月的声音,不知是她没开口还是已经去了门外。
他只听到不知是从何处传出的诡异声响,一声又一声。
他僵着脖子一点一点地回过头。
“终于等到了…”苍老的声音却在他的前方响起。
黄粱接连退后了两步,不知踩到了什么柔软的物体,又吓得窜到了门边。
“……”被踩到脚的柳明月很是无奈,瞥了他一眼,走到柜台前问,“求助人?”
“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了啊,仙人,仙人,求您救救我,救救我吧!”佝偻着背的老人从柜台探出头来,不看倒好,一看又给黄粱震了一个趔趄。
老人看上去面黄肌瘦,身子佝偻得仿佛是折叠了一般,他的脸上爬满了皱纹,双目深陷与皱纹中,昏黄不清,他的神情十分扭曲,仿佛是遭遇了难以言说的诡异之物,一口黄牙开开合合,说话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柳明月却很是平静,只道:“玉在哪?”
一听到“玉”,老人的神色变得更加怪异起来,黄粱从未见过这样的神情,仿佛是将世上最极端的渴望、痛恨、后悔、恐惧都糅合到了一张脸上,老人突然怪笑起来,“玉在这…”
说罢,又突然抱着头痛哭:“我就不该贪,不该贪,都怪我,若不是我阿大就不会…幺儿也不会…”
他又咆哮着扑上来,被柳明月用飞轮横挡住,仍然在挥舞着四肢发出不近人声的怪叫:“都怪你,怪你们这帮仙人,怪你,怪他,怪所有人,幺儿,我的幺儿…”
柳明月皱眉道:“他被控制了心神。”
黄粱这才回过神。他原先觉得作为妖精没有什么能够吓到他,却不曾想原来人才是最可怕的。
趁着柳明月制住老人,黄粱在周围翻找着,他琢磨了一下,走进柜台俯身一看,果然,看到了红布包着些什么,被放在了柜台内的地面上。
他伸手拾起,揭开红布,只见其中是碎成了几块的玉。他认不出这是什么玉,但只看一眼便知这定然是宝物,只是…为什么这样的宝玉会出现在如此偏僻的小村中?
他捧着玉走出了柜台,只见老人伸着手就要向他扑来。
柳明月一挥手,飞轮内层厚了几圈,放大数倍将老人套住,然后凑上前看着黄粱手中的玉。
“我的,我的,你们不能拿走,玉是我的!”老人仍在口齿不清地怪叫着。
柳明月看见那玉却是一愣。
黄粱第一次看见她的脸上流露出这般凝重的神情,不由得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怎么了?很难办吗?”
柳明月摇摇头,却是轻声自语道:“怎么会在这…”
她接过玉,用红布重新包裹好,便道:“你和我回宗门,一定要马上把消息传回去。”
“啊?可是还没…”黄粱不解,可是他们来到此处还没完成任务,就这样回去?这玉看起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万一这个村落里还有什么其他的古怪,他们一走,岂不是又有人要遭殃。
柳明月正色道:“不论如何,将玉带回去都是首要的。你若放心不下,可以留在这里守着村民,待我向掌门传递消息后,会再次前来同你汇合。”
“也可以…”还没等黄粱说完,此处便不见柳明月的人影了。他此时才知原来柳明月同他前来此地时的速度还仅仅是闲逛的速度而已。
“啊。”黄粱看着此时又蜷缩在角落发抖的老人,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