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打字回复：「嗯，谢谢岑总监。我…我再待一小会儿就回去。这里的‘心跳声’…有点大。」（她指的是喷泉的轰鸣和广场的喧闹，也指自己无法平静的心跳）

云挽蘅将手机按在胸口，感受着那擂鼓般的心跳。她坐在长椅上，看着眼前繁华的夜景，喷泉的水雾偶尔被风吹来，带着十二月底特有的、凛冽又清新的寒意。

时间过得真快，新年似乎就在眼前了。

跨年夜当天，金城仿若被施了魔法，换上了一身绮丽梦幻的盛装。城市的各个角落，被五彩斑斓的灯光装点得熠熠生辉。霓虹灯闪烁跳跃，勾勒出高楼大厦的轮廓。

而真正的雪却迟迟不来，只有人造银河在穹顶流淌，将跨年的人群浸泡在流动的彩汞之中。

云挽蘅倚在观景台栏杆上，眼前绽放着绚丽夺目的烟花。她点开微信，岑染卿的对话框安静地躺在置顶位置，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的会议通知。

"烟花是天空的心电图呢。"她对着璀璨夜幕按下拍摄键，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微微发颤。她终于发送图片，尾音裹着十二月的霜气："烟花虽美，可惜独赏。"

健身房内，岑染卿正对着倒影完成最后一组高位下拉，金属链条的嘶鸣与微信提示音同时响起。

汗水顺着马甲线滑进运动文胸时，她瞥见屏幕里炸开的烟花，以及那句裹着糖衣的试探。

镜中红唇勾起弧度，染着酒红色甲油的手指在键盘上起舞："如果你没有人陪的话，我带你去喝酒吧。"

云挽蘅几乎被这行字烫伤。对话框在她掌心不断膨胀收缩，像颗不稳定的心脏。"好啊，只要你来...我乖乖等你。"

岑染卿扯下健身手套，真皮表面留下个月牙形凹痕。淋浴间蒸腾的水雾中，那句"乖乖等你"在瓷砖上撞出回音。

她将浴球摁在起雾的镜面缓缓打圈，泡沫蜿蜒出暧昧的纹路："这么乖的话，让我想想该用什么酒来腌制呢？"

此刻的云挽蘅正被霓虹淋透。抬头的瞬间，岑染卿的车如月光幻兽般停驻，防窥车窗降下三指宽缝隙，晚香玉的芬芳混着皮革气息汹涌而出。

驾驶座上的女人帽檐阴影漫过鼻梁，却让那抹石榴红唇愈发冷艳，仿佛暗夜里独自燃烧的洛丽玛丝玫瑰。

"安全带。"岑染卿指尖敲了敲安全带，金色卷发随动作流淌下碎钻般的光泽。云挽蘅慌忙去扯锁扣，金属头却在卡槽边缘打滑。

忽然有冷白的手指覆上来，岑染卿倾身时，耳垂上的流苏擦过她发烫的耳廓："这种锁扣要斜45度角插入。"柑橘调的香水裹着体温将她钉在座椅上，仪表盘蓝光映出她通红的后颈。

车子汇入璀璨的车河。岑染卿握着方向盘，目光掠过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忽然开口：“下午看公众号推送，栖霞寺今晚开放敲新年第一钟，据说很灵验。”

她侧过头，翡翠色的眼眸在仪表盘微光下像森林的漩涡，“想不想去碰碰运气？”

云挽蘅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漾开暖意。“岑总监想去，我们就一起去。”她声音轻快，带着点小小的雀跃，“希望能赶上零点！不过…”

她看了眼时间，导航上通往山寺的道路已是一片刺目的深红，“人好像…有点太多了。”

果然，蜿蜒的山路上车流如织，缓慢蠕动。时间一分一秒滑向零点，她们的车最终被堵在了距离山门还有几百米的地方。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隔绝了窗外的喧嚣。两人安静地等待着，一种奇异的、带着期待的静谧在狭小空间里弥漫。

“当——！”

浑厚、悠远、涤荡心魄的钟声，穿透寒冷的夜色和密闭的车窗，清晰地撞入耳膜。零点到了！

“新年快乐，挽蘅。”岑染卿的声音在钟声余韵里响起，比平日柔和许多。

“新年快乐，染卿…姐。”云挽蘅轻声回应，脸颊微热，心底却像被那钟声敲开了一扇窗，涌入暖流。

虽然未能亲手触碰钟杵有些许遗憾，但这在狭小空间里共享的“第一声”，却有种别样的亲密感。

待车流稍缓，她们上了山。寺内香火缭绕，信众如织，残留着盛典后的余温。两人请了香，并肩立于香炉前。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她们默契地持香，对着四方天地，虔诚地躬身礼拜。云挽蘅闭眼的瞬间，心底默默祈愿，余光却忍不住瞥向身旁那个轮廓优美的侧影。岑染卿的神情在香烟缭绕中显得格外沉静，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中的思绪。

下山途中，路过一处半山腰的景点，灯火阑珊，别有情致。岑染卿忽然将车靠边停下。“下去走走？这里夜景不错。”她率先推开车门，夜风瞬间拂动她的红色大衣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