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解释让萧彻更心烦了,“我当然不打他,赵棉雪,那日你宁可跟赵家走,弃我而去,今次却主动选择跟别人逃跑,你觉得我会高兴?我当然不打他,我待会儿就杀了他!”
护卫在旁的李林和姜盘一行人:“......”
他们跟在萧彻身边五年了,从最开始以为的帮公主看孩子,到后来见萧彻事事自有决断,口上心里都把他当唯一的小主子来看。
如今听公子跟以往语气全然不同,甚至有些孩子气,心中甚为震惊。
姜盘不敢置信地拐了拐李林,凑过去低声道:“你说世子待会儿会不会真把那小子杀了?”
从前世子吩咐罚谁,杀谁,他们不会质疑半句,从来都是听命行事。可刚刚萧彻的语气听起来实在太像意气用事。
李林也怀疑起来,“我怎么知道,大概,呃,不会?”
左右护卫持怀疑态度,但当事人赵棉雪可听进心里去了。在她前面的认知里,萧彻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啊,说打人就打人,说杀人就杀人。
于是,她心里很害怕。。
河山怎么能因为帮她而死呢!
可她能有什么办法,赵棉雪只能大声道:“不准,你不准杀他!”
萧彻听得新鲜,他笑了一下,“不准?你说了算吗?”
赵棉雪的天塌了,她深刻知道,自己说得不算。
目光越过萧彻看向他身后,院子燃起的火光冲天,照亮了大半个村子,她不知哪里来得想法和勇气,坚定地看了萧彻一眼后,转身就往旁边的河岸跑。
萧彻被她突然的动作一惊,大喝:“你跑什么!”
悠闲地等着两小孩儿吵架,李林和姜盘放松后正窃窃私语,听到公子大喊后猛地一齐转头看去,赵棉雪窜河边去了。
我的娘哎,或许以前并不是世子做事让人摸不着头脑,而是小孩做事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眨眼间,赵棉雪站在了河堤上。
河面卷起的冷风吹得她一激灵,她大声对着追过来的人道:“你不准伤害河山哥哥,你放河山哥哥回去!”
刚才只是随口一说,此刻萧彻才是真的对杨河山起了杀心。
他冷下脸,质问赵棉雪:“我若说不呢!你还想投水自尽不成?”
赵棉雪回答得铿锵有力:“是!”她无视众人变换的脸色:“是河山哥哥答应我的要求,带我离家出走,他本来自己在山里住的好好的,如今出了事儿,也该是我死,而不是他死!”
萧彻纹丝不动:“呵,这么不想活?你以为你跳下去,我就会放了他?赵棉雪,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跳下去,他死得更惨!”
赵棉雪气急:“你——”
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会催生出破釜沉舟的勇气。
此刻,赵棉雪竟然没有感到难过和害怕,相反,她不知怎么兴奋得身体都有些发抖,眼睛瞟了一眼在晚上只发出哗哗流水声的凉通河,觉得它就像引诱自己跳下去的黑洞。
看到她的动作,萧彻心头一紧。
要是白天跳下去,可以迅速叫人下去捞,可现在是深夜,河里一片漆黑,真跳下去就遍寻不到了。
赵棉雪竟然沉寂了下来,下定决心道:“好,既然这样,那我陪河山哥哥死也是好的。”
说完话转身咬牙闭着眼就跳了下去。
萧彻没想到她真跳,一个飞扑拽住了赵棉雪的衣领,李林几人心跳都要吓停了,好在也是身手敏捷,一人拉住了萧永元一条腿。
但赵棉雪好像去意已绝,竟然晃荡着挣扎起来。
萧彻妥协了,咬牙切齿道:“别动了!杨河山会好好的!”
反正人已经到手里了,等回去看他怎么收拾她!
得了应承,赵棉雪没有再挣扎,乖乖等着被拉了上去。
其实,她还是怕死的。
有筹码的人才有谈判的机会,赵棉雪潜意识里得知自己的生命可以作为要挟,所以才做出了跳河的举动。
这潜意识是怎么来得呢?是因为公子来了洞村?是因为公子放火烧了虎子一家?
再次跟萧彻踏上归程,赵棉雪心里充斥着浓浓的迷茫。
解决了一切,她终于后知后觉开始想,公子怎么来找她了,他把她带回去是想做什么呢?她刚刚怎么敢那样跟他说话的。
到了村子外面,赵棉雪隔着一段距离便看到。
杨河山一点儿虐待都没受。
这里是他们进山的地点,进山后跑了一会儿,下山时人分为了两拨,一拨跟着萧彻直接去草娘家,一拨返回原地待命。
杨河山被留守的侍卫带到此处,他焦急地询问赵棉雪去哪儿了,他们是什么人,奈何这帮侍卫什么也不说。
杨河山正跟他们坐在一起,郁闷地烤火呢。
萧彻让李林押着赵棉雪直接去马匹那里,自己走到了火堆旁边。
他看着那个比他高,比他壮,比他阳光受人喜爱的少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萧彻最终没有对杨河山做什么,赵棉雪以死维护的东西到底让他承诺时带着几分敬畏之心。
杨河山被独自一人留在了原地。
同一个地点,来时一群人惊天动地,给了杨河山无比的震撼。
去时一群人仍旧声势浩大,还带走了他身边的伙伴。
杨河山孤单地立在黑夜村口的大道上,脑子里持续回响起赵棉雪离开时对着他喊的话。
“河山哥哥,谢谢你!对不起!”
谢谢你答应我带我离去,对不起弄砸了计划,害你白忙活一场,还差点害你死了。
杨河山心头涌上浓浓的失落。
不知是因为没有成功的带回赵棉雪,还是因为看见那个男孩时感到的莫名的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