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棉雪搅着手指扭捏一瞬,“容妈妈说,午后,这些油腻的东西要少用,夜间更是。你看你吃太多对身体不好,要不我帮你吃一点吧?”她猴急地把手伸过去。
萧彻后仰避开,摇着头一本正经道:“非也非也,我下午并未进食,一个还不够呢。”说完,他一口就把剩余的塞进嘴里。
赵棉雪满脸怨气。
萧彻相反,勾唇笑得很是荡漾,从她手上抢来的东西,味道真不错。
心头郁结,她气呼呼瓮声瓮气赶人道:“东西也给你吃完了,今天也好晚了,公子快回去睡觉吧,我也要睡了。”
萧彻打量四周一遍,高声道:“来人,备水,我今日在此安置。”他起身欲去洗漱。
赵棉雪抬头,立马急了:“唉,公子。”萧彻看过来,她又恢复小声,“邹先生说了,男女授受不清,你不能在我这里睡!”
萧彻弯腰凑到她脸前,盯着人道:“嗯,看来这段时间的教学并不是毫无用处,你还知道这句话了。那赵棉雪,授受不清是什么意思呢?”
赵棉雪哑然。
其实她还不太懂。
萧彻直起身,自顾去洗漱。在他如今的认识里,赵棉雪跟女的没太大关系。
她就是他喜欢的一个真人布娃娃,和小时候喜欢的布老虎一样啊。是以,何来授受不清,他只是想抱着布娃娃入睡。
萧彻换了衣衫回来的时候,赵棉雪竟然没睡觉,反而坐在窗边的桌案前。
他呼唤道:“快来安置了。”
赵棉雪沉着脸赌气:“你自己睡,我睡不着!”
“睡不着你坐在那里干什么?”
“我学习!”
“哟,那倒是件新鲜事儿,不过天黑伤眼,快来安睡,明日再学也成。”
赵棉雪又犯倔了,背对着床边一动不动。
许是油饼给的好心情,萧彻不置可否,自己先爬上床,任她去了。
公子在偏房睡下,外面正房和院子里的灯熄灭,倒显得桌案旁的两盏火烛越发明亮。
赵棉雪脊背挺直,独自研墨,铺开竹简,下笔。
她握笔的手已经很稳了,落笔也写得规整,通篇都是萧彻两个大字。
《急就篇》已成为了学习的过去式,如今的她倒背如流。但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方法,无论赵棉雪犯了什么错,都罚人抄写。
课业上的错误就抄写最近学习的内容,平日里未到达其它的标准就罚她抄写以前学习的内容。
到目前为止,她抄了近百遍的《急就篇》,写了不知多少个“萧彻”。
本来是为了赌气,但回过神来,才发现一卷简牍都写了大半,晚上没吃饱的肚子空落落的,赵棉雪饿得心里发慌。
她搁下笔,转头往后面的床看去,险些气得七窍生烟。
他倒是睡得香!
赵棉雪感觉自己一点儿都不困了,只是不想再写萧彻两个字,换简,续写她还有最后一遍未完成的《急就篇》。
笔下的大字熟悉到恶心,在偶尔晃动的烛火下,一撇一捺都仿佛张牙舞爪的妖魔,氤氲散发着漆黑的妖气。
赵棉雪心头一震,丢开写字的笔。
她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低声喘气,却越发觉得憋闷,于是起身把窗户推开。
皎洁的明月高悬于空中,散落的光辉洒向大地,清亮,惬意,仿佛夜晚的时间无穷无尽。
赵棉雪感到些许松快,困意慢慢袭来,她俯趴于桌案安睡。
近子时,萧彻不知为何惊醒,睁眼的瞬间,燃尽的蜡烛熄灭,他转头往窗边看去。
月色入窗,她沐浴在银白的光辉里。
萧彻赤脚走过去,看见她熟睡的侧脸,那真是一个令人心生喜爱的瓷娃娃,简直如梦似幻般的美丽。
他轻声呼唤:“棉棉,棉棉。”
女孩睡得熟,萧彻索性弯腰想把人抱到床上。
赵棉雪被扶起来,手和脑袋被他放在右肩,膝下也伸过去一只修长结实的手臂。
这样的动作到底把人弄醒了,赵棉雪迷蒙地睁开眼,抬眼皮就看见萧彻撅着的屁股。
她吓得一激灵,不确信道:“公子?”
萧彻浑身一震,缩回手猛地站起来,不妨把赵棉雪整个掀翻在地,她脑袋磕在了椅子上,发出砰地一声。
赵棉雪痛叫,眼泪狂飙而出。
萧彻没想到会这样,尴尬伸手道:“哎——”
赵棉雪坐起身捂着疼痛的额头,愤恨地指着人控诉:“你,你贱——,小人,你趁我睡觉偷袭我!”
萧彻:“我——”
见他这样,赵棉雪难受极了,自顾灵巧地爬起来,气冲冲走到床上躺下,张开四肢妄图霸占整张床。
坐在窗边赏月的人变成了萧彻。
好一会儿,他返回床上,赵棉雪睡得很香。他有些冷,掀开被子躺进去,靠近一个小暖炉。
萧世子感受着这新奇的感觉。
他戳戳人的脸,摸一下人的头发,最后试探着把手伸过去,将人紧紧搂在了怀里。
两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甭管入睡前多么规矩,睡着后你翻个身,我踹一下被子。
还没到半夜,被子就被踹到了床下。
姒芳在旁边耳房小睡,起夜时秉着放心的原则进来例行看一躺,只见两孩子躺在床上搂着睡得正香。
她赶忙跑过去拉起被子给两人盖好。
却见萧彻迷迷糊糊睁眼,还没等姒芳忐忑该怎么办呢,他转眼把头埋在赵棉雪的后颈窝里,小鸡似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