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棉雪今早被戒尺打了三下,手肿得不行。
她万分努力,却始终达不到邹先生和萧彻的标准,被训斥的时候恳求也好,撒泼也罢,俱不管用。
大概在他们的眼里她为了逃避规训无所不用其极。
于是,萧彻变成了严师,她恢复成了倔驴。
一个索性越错越多,一个越罚越猛,赵棉雪抄写的简牍堆积如山,每日还要跟着女先生学琵琶,跟着容妈妈学礼仪。
小小年纪愁出了眉心纹,吃饭和供应不断的零嘴便成了她最幸福的消遣。
祸不单行,赵棉雪很不幸的便秘了。
如厕一刻钟有余,站在外面的姒朵担忧道:“姑娘?”
赵棉雪面色痛苦地回了一声。
她憋得浑身难受,“姒朵,我上不出来。”
都这样两三天了,姒朵赶忙禀告容妈妈,去请了廖喜。
廖喜问了她这段时间的作息饮食,笑道:“没什么大事,这是久坐不动与过度积食所致,待我开一副药解了此次之急,以后注意便是。”
赵棉雪喝药后拉了一下午的肚子。
萧彻回来看见她难看的脸色,问道:“你怎么了,脸白成这样?”
赵棉雪今早被打了三下,脸扭朝一边,根本不想和他说话,还是姒朵上前解释。
萧彻听完,坐着呆滞了许久。
贵女们对这些污秽之事向来闭口不谈,陡然听见这种事,萧彻着实不习惯。
赵棉雪拉了一下午,此刻只觉肚内空空,饿得能吃下一头饕餮。
可菜上来,还未满足,萧彻便止住了她的动作。
“廖喜不是说了,以后不可毫无节制。”
他看向赵棉雪结实的胳膊腿,陡然想起了壮实的杨河山,自从洞村回来后,萧世子加大了自己的练功量,同时改变了饮食,味道不重要,但量和营养必须得够。
身量从以前跟赵棉雪差不多高,到不知何时已经高了她半个脑袋。
配着粗噶的嗓音,萧世子进入了疯长期。
而从一开始,他便惊讶于赵棉雪的饭量,她吃得比男孩还要多呢,如今看来,果然是不正常的。
萧彻仔细打量了一遍赵棉雪。
他若有所思道:“你是不是有点胖?”
赵棉雪憋气半响,弱弱反驳道:“我,我不胖,他们说了,这是有福气。”
萧彻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肉肉的脸。
有福气没福气暂且不深究,总之萧彻又注意到赵棉雪的一个缺点,吃得太多,胖。
当着左右人的面,赵棉雪以后的饭食减半,吃零嘴要先过问萧彻。
她唯一的幸福和乐趣被剥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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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萧彻回来得晚,赵棉雪一个人用晚饭。
趁大家撤盘子的功夫,她眼疾手快躲了两个酥油饼进怀里,小心翼翼藏到了黑夜。
萧彻进前门时,院里便得了消息燃起灯火。
万籁俱寂之下,婢女仆人们备水铺床,控制着说话声和脚步声。
他走进来后顿觉精神放松。
萧梁叫他随意了解一下,但萧彻向来追根究底。所以这几日世子都在跟着当阳来的官员奔走各方。
进了院子后他下意识朝着东边偏房看去,屋内没有亮光,他招手示意姒朵过来后道:“她睡了?”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
姒朵:“回公子,刚躺下一刻钟有余。”
萧彻挥手让人退下,自己从她窗边的长廊下走过,突然他脚步一顿,侧耳倾听,屋内传出细细簌簌的声音。
萧彻挑眉,转身推门进去,悄悄站到了里间门口。
隔着悬挂的珠帘,赵棉雪正趴着身子全神贯注地在床下够着什么,摸到东西后退出来,小脸上一片欢欣鼓舞。
张嘴欲咬,却陡然发现萧彻正抱胸倚着门框偷看。
赵棉雪:“!”
真真是晴天霹雳。
这下不止外面的院子了,正房偏房的灯火全部被点亮,萧彻信步走进去坐在她床边的梳妆椅上,赵棉雪穿着雪白的里衣,拿着饼缩在角落,手脚都不知该往何处放。
萧彻打量她,问得颇为严重:“你偷东西哦?”
上次枣糕的事情还深刻在脑海里,赵棉雪疯狂摇头,一只手摆道:“没有没有,我哪儿敢啊。”
听起来像讽刺,萧彻的视线落到油乎乎的饼上:“那这是?”他摸着下巴做思考状,“你该不会是私藏了饭桌上的东西,准备现在悄悄吃吧。”
被说中,赵棉雪的脸憋成了猪肝色。
萧彻叹道:“你——”
话还没说完,她冲过去把东西递到他眼前,嘴劈里啪啦像放鞭炮,“其实下午公子没来用饭,我觉得你晚上一定会饿,这是我给你留着的,就等公子回来吃呢!”
萧彻故作怀疑,“真的?”
赵棉雪信誓旦旦重重点头:“真的!”她把东西硬塞到了他手里。
他点头,“原是为我着想,那真要谢谢棉棉了,正巧我腹中饥饿,这便开动。”他把饼送进嘴里,当着她的面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嗯,不错。”
赵棉雪眼巴巴看着他手上的东西越来越少,口水都咽了不知多少回。
眼看就剩三两口,她急道:“公子,公子!”
萧彻抬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