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守难攻的地方有了缺口,匪徒的心理迅速被击溃,更何况又逢深夜,赵棉雪燃得那把火让两帮人都紧迫起来。
安静的天坑里逐渐吵嚷,大家按照之前规划好的路线,迅速朝吊桥方向撤退。
由于被“袭击”,赵棉雪被安排在屋里休息,她不时看向窗外移动奔跑的黑影,搅着手来回踱步。
杨裙去母亲那儿后推门进来,“棉棉,等我收拾好东西,咱们马上跟着走!”
“去哪儿?”赵棉雪吓了一大跳。
“后山!”
赵棉雪有些心虚,“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要走?”
她应该真的只是放了把火吧?
“有官兵打进来了。”
杨裙随便扯了几件衣衫打包好,神情显得有些紧张,“这还是第一次有官兵潜进来,舅舅说齐修跑了,咱们就没有筹码了,必须立刻离开。”
赵棉雪被她牵着手跨出门外,看见一片混乱的景象,她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公子耗这么大的人力物力是来找“他们”的,既然齐修已经跑出去了,他知道后应该会把后续的事情交给大人们,不会继续深究。
而她。
她会跟着杨裙姐弟们躲进深山里,或许几个月,或许一两年,总之他们都会回到各自的世界。
一路逃亡一般跑进北面山洞,爬到上面的峡谷旁。
暗夜里,吊桥两面燃起许多火把,赵棉雪在纷乱的人群中往她先前燃得那堆火边看去,火早已熄灭了,柴火被掀得四仰八叉,而就在柴火边,躺了两个满身鲜血的黑衣人。
她被惊了一下,垂在衣衫下的手不受控制抖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死的人是谁?
“快快快,别磨蹭!”负责组织撤退的老三大着嗓门儿吼道。
“妈的,那几个破铜板就别捡了!山里还能用不成,被官兵抓到,那点儿钱能管什么用,快跑!”
老三一脚踹了一个犹犹豫豫的少年,余光看到什么,他赶忙跑过来,对着等在人群后面的肖芸道:“嫂嫂,等了好久没见你,你再不来,我都要叫人下去接你了,大哥说了,让大飞带着你们娘儿几个赶紧先过去。”
肖芸摆摆手。
“别管我们,先让大家过去吧,我们最后走就行。”
“可大哥——”老三话还没说完就被肖芸不赞同的话打断了,“既然他也在最后,那就没事,平日里大家事事以我为先,没道理遇到危险了我们却只顾自己逃命。”
老三被说得讪笑,无奈只能去组织撤退。
吊桥是由上面两根铁索下面两跟藤索组成,藤索上搭了木板,侧边用竹条编织了栏杆。待所有人都过去,只消斩断藤索或浇上油放一把火便可隔绝两处悬崖。
赵棉雪和杨裙站在肖芸身后等待着,即将轮到他们,却听见山洞里传来兵戎相见的声音。
老三面色大变,挺身挡到前方。
“嫂嫂,快!”
肖芸牵着杨磊踏上吊桥,杨裙跟在他们身后往前跑了一步,却发现赵棉雪面色奇怪地看着后方没有跟上,她转回来拽住赵棉雪的胳膊。
“走!”
就剩他们几个了,对面提前过去得人举着火把,为这边燃起一片明亮的火光。
赵棉雪踏上晃动的吊桥,她看了一眼侧边,峡谷下方是漆黑一片的万丈深渊,光看便令人腿脚发软。
还未来得及迈出一步,后方传来了一道耳熟的声音。
少年未完全蜕变的音色在寒冷的夜晚显得越发沙哑。
他喊道:“赵棉雪。”
王虎带着手下的两个人断后,眼看退到了桥边,李林和萧彻手下十几个人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他们将峡谷边围得水泄不通。
王虎握紧长戟,背对吊桥大吼;“老三,退,浇火油,我马上过来!”
老三听命,他本来要把落在后方的杨裙和赵棉雪顺道拎过去,却突然听见一声冰冷的喝斥。
“别动她!”
正和李林过招的王虎本来准备拼死抵挡一会儿,却见跟他交手的人毫不留念地后退,他们中间的人往两边一站,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劲瘦少年从人群后方走上前来。
萧彻眼见赵棉雪小小的身影背对着他们,听见他的呼唤后却没有转头。
他心里有些不详的预感。
王虎觉察出些猫腻,他迅速反应过来,伸手把赵棉雪扯在身前,掐着人的脖颈,同时对着包围的人大吼:“让开,都给我让开!”
威胁的话音刚落,便听见整齐的衣料摩擦声,峡谷边,十几把弓箭整整齐齐瞄准着王虎,场面一触即发。
萧彻没有发话,他始终盯着赵棉雪低垂的眉眼,却见她看都不看这边一眼。
齐修跑了,她呢?她为什么没跟齐修一起?
对面没有离去的肖飞大喊:“大哥!”
“爹!”杨裙她们没叫过爹,肖芸不允许她们听王虎的话叫爹,如今却脱口而出了。
肖芸看王虎的眼神很复杂,一开始只是为了一个寡妇能有个倚靠,到如今,她竟然也不愿意看到他死去了。
萧彻冷哼一声,“把人放下来,我可以饶对面的人不死,至于你,”他看向王虎掐着赵棉雪脖颈的手,“姑且留你个全尸。”
这般挑衅的话,王虎竟然真的犹豫了,赵棉雪感觉他手下的劲头放松了些许。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希望王虎死去。
女孩两手抓着王虎掐着她的手掌,艰难道:“公子,他们没有伤害我,我这就过来,你放他们走吧。”
王虎看了看身后洒满火油的吊桥,老三举着火把在对面等着,可只要他移动,这帮人的弓箭定会射穿他的胸膛,甚至对面的人也要遭殃。
他在认真考虑,听了赵棉雪话的萧彻脸色却骤然阴沉了下来。
他盯着她,像看穿什么似地质问道:“你说什么?放谁走?他们?赵棉雪,你知道我今天来是做什么的吗?”
赵棉雪感到迷茫和恐慌。
一开始,她觉得公子不会为了她以身犯险,如今,眼见他带着人围了过来,她的心情却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