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可公子,他们不是故意绑架我们的,他们是有原因的。”她说。
萧彻一句话没听,只问了见面之时便想问的话,“你为什么没跟齐修一起跑?”
赵棉雪像吃了哑药,瞬间闭上了嘴。
萧彻了然,他低头笑了一下,似乎是自言自语道:“想跑,赵棉雪,你又想跑!”
她为什么又想跑呢?上上次是因为被锁在了醉心堂,上次姑且不说,她是为了逃离那腌臜的一家,这次呢?比起待在他这边,她竟然愿意跟着这帮人,这帮认识三五天的匪徒躲进深山里。
萧彻一一扫视了一遍对面。
他疑惑,为什么。
赵棉雪被他的笑吓住了,果然,下一秒,只听他嗤笑一声,“所以你想跑,我还要因为你,而放了这些试图拐带孩童的囚徒,是吗?赵棉雪?”
赵棉雪抿唇不说话。
萧彻脸色彻底转冷,“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他伸手朝着李林,“拿弓箭来。”
赵棉雪脸色大变,她看着王虎道:“走吧,你走,我在这里挡着,你快走!”眼角余光中,她看见吊桥对面焦急等待的肖芸母子三人。
自从许瑛死后,赵棉雪总是面临着许多超乎她年龄的选择,她迷茫,她总不知道选什么才是对的,没有人告诉她,所以每次她都选择自己斟酌后觉得合适的。
可每一次,最后的结果都不如人意。
如果是由她造成的局面,那由她来尝最后的苦果又如何呢。
王虎察觉对面并不想让这个女孩儿死,要不然大可将他们乱箭射杀。
于是他看了女孩一眼,最终飞速转身踏上吊桥,往他的朋友兄弟,妻子儿女的方向去。
李林等人面色一肃,脚步刚动,赵棉雪已经张开双臂呈大字型挡在吊桥入口。
萧彻看见她这副作对的样子很是火大,他吼道:“赵棉雪,让开!”
赵棉雪倔强地看着人,堵着吊桥不说话。
在萧彻眼里,这分明就是挑衅,他隐约有被人拿捏之感。
他排斥这种感觉,他不希望除了薛婉照以外,还有任何人能让他从心底里委屈求全。
萧彻深呼吸一口气,他仔细看着面对他的赵棉雪,再看看桥对面那帮人,突然冷笑一声。
他又变成了不被选择的那一个?
笑话!
万众瞩目中,赵棉雪看着他慢慢弯弓搭箭,瞄准了她的心脏。
这回是在射程范围内,他的表情带着不屑,带着从头到脚的打量,并不是如上次在东园一般,是开玩笑,是逗她玩儿。
赵棉雪紧张到吞口水,但她不想退缩。
和公子的关系到了如今的场面,她心里有无尽的遗憾和惋惜。
女孩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明亮,在火把照亮的范围内,她倔强地看着他,天真而无畏,坚定到执拗。
萧彻看她紧张到忍不住蜷缩的手指,手中的弓越绷越紧,只待放手了。
不过数秒,王虎到了对面,老三手中的火把甩到吊桥上,大火瞬间冲天,蛇一般蔓延了过来,同时还有人在割断藤索。
赵棉雪无视攀爬亲吻她衣角的火苗,一躲不躲。
好啊,好得很!
萧彻咬牙。
真是好个不要命的!
这时,李林大喊:“公子,危险!”
感觉有东西破空而来,萧彻来不及思考,他猛地把弓箭一收,冲上去把人拉到怀里,抱着人顺势往旁边一滚,两只利箭分别从峡谷对面和他们自己这边射过来。
躲开后迅速爬起身,只见他们自己的人倒戈相向,李林和旁边的人动起了手?
被围在峡谷边的人从土匪变成了他。
萧彻比土匪还惨,退路都没有。
他面色凝重,对着身旁懵了的赵棉雪咬牙切齿地警告道:“记住你干的好事,我回去再跟你说,现在给我好好呆着,别动!”
随即抽出配剑与刺杀的人过起招来。
这帮人是谁的人?刚才这一出,看来是想借山匪的手来一招借刀杀人?
谁想杀他?
周鸣?
不,他一个小小令丞,失职和刺杀世子,孰轻孰重该分得清楚。
那,周鸣是谁的人!是他背后有人想杀他?
萧彻满面肃然。
来的这些“官兵”是好手!虽然对方没有占上风,但一时间竟打得难舍难分,这峡谷边地势危险,一人眼看着不顾自己性命也要将他拖下去。
赵棉雪骇然,她和萧彻正好滚到她先前放的那堆火旁边,此刻见人逼近,赵棉雪抓起两把烧出来的草木灰,左右全部从萧彻身后抡到了对方脸上。
萧彻趁着机会,扯一把赵棉雪,抬脚把人踹倒了峡谷里,空谷传来一声惨叫。
这时,只听见山洞里又传来另一帮人的声音。
齐修冲到半山遇到埋伏接应的人,他给姜盘指路,一路带着待命的官兵冲了上来。
他抽出自己的佩剑:“阿彻,我救你来了!”
刚从背后黑人一剑,看见从萧彻身后探出头的赵棉雪,齐修大喜:“大眼妹,你没跟他们走啊!”
赵棉雪心虚地别过脸去。
萧彻拉着人过去,与好友背靠着背,吼道:“少废话,你怎么来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