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棉雪想到了一个法子,那天她帮老爷爷看了一会儿火人家就给了她几个芋头,要不她去问一下能不能帮老人家做点事儿,干什么都行,然后要点儿食物。
没户籍就是黑户,没户籍就没什么口钱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走一步看一步呗,最糟糕的情况就是饿死。
怕什么呢,饿死她就去找爹娘了。
赵棉雪破罐子破摔地去问了老人,没想到,和老人家一拍即合!真是太棒了。
制陶坊。
王老头新收了一个小徒弟,机灵又勤快,这几天他轻松不少,连大儿子常年流连赌坊窑子的郁气都消散不少。
赵棉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否极泰来,本想混口饭吃,结果直接有了着落。
而且王老头还说了,等过一两年,如果她真能坚持下来,那就去帮她办户籍。
所以这段时间小姑娘很是勤奋,从起床到睡觉都跟在王老头身边,从选土淘泥,练泥到揉泥捏塑等细致地观看学习。
人家哪里像萧彻,王老头夸她可聪明了!
秋雨落了两天又迎来了太阳,田地里的麦穗一片一片被染上了金黄,风一吹都带着谷物的清香。
赵棉雪早晨起来,喝了一碗清汤寡水的粟米粥,随即去小院里喂鸡。
王老头不是孤寡老头,有俩个儿子四个女儿,他家在镇上有个店铺,但制陶坊在老院这边。
二儿子带着一家住在镇上,卖陶器,大儿子至今未成家游手好闲,本来该帮着父亲制陶,但成日跑得没人影。
年轻的都不学习这门手艺,等王老头哪天死了,估摸着他家生意也到头了。
也是这个世道,商人赋税太高,王老头这小作坊也是勉强度日罢了。
赵棉雪不觉艰难,她只觉得自己找到了奔头。
另一边,萧府。
萧彻觉得自己要好好捋一捋,赵棉雪这个注定不安分,注定不会听他的话,注定找回来后会一天气他八百遍的人是否还要把她逼回来。
还没等他下决定,观音庙又传来一个消息,小姑娘离开了。
赵棉雪去制陶坊当学徒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萧彻觉得赵棉雪的日子简直太荒谬,但又好像没有那么的意外,她总是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经历,稀奇古怪的决定,在他未知的地方。
萧彻不再打听赵棉雪的消息。
他决定不玩儿赖一次,看她到底能变成什么样,兴许当赵棉雪变得如世上每一个普通的人,变得市井,变得纯粹为生活而奔波的时候,他根本就不想看见她了。
赵棉雪就这样安安静静过了小半个月。
这天不烧窑,她和王老头在院子里淘了一早上的泥,到中午时,赵棉雪去做饭,煮了点粟米粥,蒸了几个芋头端到堂屋里。
“爷爷,吃饭了!”她擦了擦手,对着院子里呼唤。
王老头抬起头锤了锤腰:“哎!”
一老一小刚坐到桌边,院子虚掩着的门便被一脚踹开,随即走进来一个挂着两黑眼圈,看起来气短肾虚的男子。
正是几天不着家的王大。
王大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桌边的长凳上,抬起头凶神恶煞地刚准备说什么,不妨一眼对上了赵棉雪水灵灵的大眼。
“这——”他要说的话一下子忘了,转而猥琐地笑道:“哟,爹,这小孩儿是谁啊?”
王老头皱着脸:“我新收的徒弟。”他质问道:“你这些天去哪儿了。”
王大嘿嘿笑了一下,“还能去哪儿,镇上呗,你倒是会收啊,一收收这么个,嗯,机灵的?”
赵棉雪埋着头只顾喝粥,王大打量的眼神让她不舒服,让她感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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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制陶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又是几天。
今日一早,王老头随着装满陶器的板车去镇上了,他是顺便去看在镇上的孙子孙女儿的,反正离得近,便是待到傍晚也来得及回来。
赵棉雪独自呆在老院,锻炼捏陶的技术,正弄得满手湿泥,这几日频繁回家的王大又不知去哪里鬼混回来了。
赵棉雪瞬间警惕起来。
前天的时候王大叫她盛饭,端过去的时候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摸了一把她挽起袖子露在外面的胳膊。
其实很明显的动作,但女孩不懂摸一把胳膊有个什么意思,可本能让她觉得王大很危险。
去旁边的水槽里洗干净手,赵棉雪拿着一把镰刀,准备出去避一避,结果刚走了两步,王大就叫住了她。
“哎,棉棉,过来,我给你点儿好东西!”
赵棉雪看他手心里放着几颗饴糖,一张布满黑绿浮藻似的脸,笑容像滑腻的水蛇一般令人不适。
她摇了摇头,赶忙拒绝道:“王叔,我不吃,我——”正想找个借口溜走。
王大脸上一阵不耐,他左右看看空无一人的老院,握紧饴糖就两大步跨了过来。
他拉住赵棉雪的手腕:“不吃就待会儿吃,走,跟王叔进屋,王叔带你玩儿。”
赵棉雪后来回想起这段记忆时是恍惚的,是恐惧的,也正是这一次意外的经历让她意识到现实的世界对于成人来说尚且残酷,更可况是她这样一个小女孩儿。
她记得自己被王大拽着拖进屋里时是多么的恐惧和无助,所有的挣扎在一个成年的男子面前毫无用处,尖叫和撕咬像一只等待宰杀的鸡。
当她的衣衫被扯乱,当一些丑陋的,如臭水沟一般恶臭的东西在王大赤裸的身躯上展现,她形容不出当时的恶心。
幸而极度的弱小令人放松警惕。
她被一只手压制住,趁对方低头用另一只手褪去衣衫时,她伸手勾到了床里面放着针线的篮子。
拿到剪刀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戳向那团令她恶心的东西,惨叫和鲜血同时爆发。
王大哀嚎着蜷缩着滚到床下。
赵棉雪来不及穿鞋,只迅速夺门而出,不敢往身后看一眼,旋风一般离开了这个曾让她升起希望的小院。
女孩迎着秋风跑了很久,直到离制陶坊很远很远,直到踏上了大道,她才瞬间感觉腿软。
一屁股坐在地上,赵棉雪整个头皮都是麻的,她的手控制不住发抖,一头歪在旁边止不住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