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弄了一下,还没洗脸,赵棉雪抓起昨天买的东西就往外面跑。
转眼到了正房里间门口。
婢女正在给萧彻束发,早上刚刚起床披散着头发的公子是一天里看起来最温和的时候了。
赵棉雪在门外探头探脑,咬唇纠结。
萧彻看见人,固定着脑袋不动道:“别躲了,要进来就进来,别畏畏缩缩的。”
赵棉雪右手背在后面扭捏地走到他面前。
萧彻看了一眼露出马脚的东西,嘴角微微勾起:“来找我的?”
赵棉雪点头:“嗯。”
“找我干什么?”
赵棉雪捏捏拳头,把手里的东西从背后拿到他眼前,“我是想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放风筝。”她紧张地看着他的脸道。
萧彻看着那只竹篾和粗布制成的风筝,淡淡道:“我今天很忙。”
婢女从旁收起象牙梳:“公子,好了。”
赵棉雪急了,生怕他下一秒便走,赶忙拉住人的衣袖:“求求了嘛,就一会儿,就放一会儿好吗,不会很久的。”
萧彻看向拉着自己衣袖的小手,逐步移到她恳求的小脸,“就一会儿。”
“嗯!”
穿过银杏林,跨越凉通河,那片草场枯黄干燥,秋日暖阳高照,风起,风筝在萧彻的手上牵着,乘风飞上天空。
少年在前面小跑着,过一会儿,他拽着风筝线不满地对着身后的女孩大声道:“赵棉雪,这就是你说的放风筝?到底是你放还是我放,你能不能跑快点!”
赵棉雪气喘吁吁追上他:“我手断了啊,跑快了要摔跤的!”
萧彻白了人一眼,对着远处站立着的几个人叫道:“长宏!”
长宏跑过来,“公子。”
萧彻把风筝递给他,“你去放。”
“啊?”
萧彻没好气道:“我看你如今是越来越耳背了,听不懂就去找医师开药!”
长宏点头道:“懂!”他拽着风筝跑远。
萧彻和赵棉雪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他抬头看着那只在空中肆意飘扬的风筝。
赵棉雪从他旁边道:“公子。”
“嗯。”
“前晚上,你什么时候来放的东西啊?”
“......”萧彻盯着天上,当没听见。
赵棉雪笑嘻嘻地追问:“那么大一箱,你是不是抄了很久?”
萧彻咬牙转过头:“赵棉雪!你以为谁都像你吗?我用得着抄?那么简单的东西,我早就倒背如流了好吗?还有,从现在开始闭嘴,少问这些有的没的!”
赵棉雪被堵了一嘴的话,不情不愿道:“哦。”
一阵风起,吹来干草和泥土的芳香。
赵棉雪深呼吸一下,伸手推了推萧彻的腿:“公子。”
萧彻拍开她的手;“干什么!”
“你不要总是这样臭着脸凶巴巴的嘛,其实那天在地窖里,我昏迷之前看见你了,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
风变得温和,长宏在远处欢呼着放风筝,姒朵两个也试探着跑了过去。
萧彻看着他们,终是呼了一口气,“你当然该高兴。”
他收起心里那点子先低头的不甘,顿了一下后道:
“赵棉雪,你真的很奇怪,很任性,很倔你知道吗?我从没有见过像你这种人,都死到临头了也不说句软话,伤疤好了两天就活蹦乱跳,想一出是一出,不顾头也不顾尾,你知道吗,在当阳,你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赵棉雪被说得脸上发烧,萎靡道:“我知道错了。”
萧彻瞥了一眼情绪低落的她,话锋一转,“不过。”
她眼睛一亮,抬起头。
“不过你这样也好。”他若有所思。
“哪里好?”
萧彻斜了人一眼,“安慰人的话不要追根究底?”
“哼!你这叫安慰吗。”夸夸她到底会怎么样嘛!
赵棉雪转头去看长宏他们,萧彻看她的侧脸。
明明纵观她整个人生很悲惨,但脑子好像小的只能装下最近的事儿,所以伤心可以止于一个月前,计划也只能做到半个月后,日子管他好坏,反正过得很鲜活就是了。
赵棉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聒噪道:“公子。”
“又干嘛。”
“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莫名其妙凶我,其实我早就想回来了,你送齐修走得时候我就有一点点想了,可是感觉你特别嫌弃我,我去找你要户籍,你还说我是去偷东西,你还把点心给狗吃,你踢我那一脚好痛......”
她絮絮叨叨说起记在心里许久的事儿。
萧彻听完嗤笑一声,“每次?你以为我很闲吗。”
又沉默一会儿,他轻声道,“以后不会了。”
赵棉雪说完又喊:“公子。”
两个人分开两个月多的时间,彼此各自干了很多事情,真说起来赵棉雪可以不停歇地说上一天一夜。
萧彻不是很有兴趣闲聊这段时光,他烦道:“行了,别公子公子的了,我见你也不是真心把我当公子看。”
赵棉雪:“那我不叫公子叫什么。”
萧彻拍拍屁股站起来,“你叫齐修不是叫得挺溜?”
赵棉雪跟着起来,她迟疑道:“那萧彻,阿彻?”
萧彻仿佛没听见似的,去长宏那里拿风筝去了,赵棉雪追在他后面。
少年重新接过风筝漫步在草丛间,恍然间走神,风筝突然脱手,他慌乱一瞬,瞪大了眼睛。、
赵棉雪也惊呼道:“萧彻,风筝飞走了!”
萧彻停在原地转身,赵棉雪也停下抬头看天上。
确定对风筝无可奈何后,她看向他,突然举起右手放在嘴边大喊:“萧彻!萧彻!萧彻!”
长宏等人惊得面面相觑。
萧彻转身朝着拱桥的地方走,步子迈得飞快,“听见了,闭嘴!你吵死了!”
赵棉雪追着他:“萧彻!你去哪儿!”
萧彻吼了一声:“回家!”
赵棉雪欢快的笑声在草场回荡,随着离线的风筝飞上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