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的紧张气氛随着一场计划中的秋游而彻底烟消云散。目的地是市郊的森林公园，消息一经公布，整个高二年级都沸腾了，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躁动的兴奋。

秋游当天，天色湛蓝，秋风送爽。同学们在校门口集合，按照班级顺序登上大巴车。朔檬和林晓筱手挽着手，随着人流往前走，心情是考试结束后特有的轻快。

“我们坐一起！”林晓筱拉着她，想往车厢中间的位置走。

朔檬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已经上车的同学，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很快，她在车厢中后段靠窗的位置看到了夏弘扬。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显得脖颈愈发修长白皙。他正戴着耳机，低头看着窗外，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安静又疏离。

赵磊坐在他旁边的位置，正眉飞色舞地跟过道另一边的同学说着什么。

朔檬的心跳漏了一拍。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她拉了拉林晓筱的袖子，小声说：“晓筱，我们……坐后面点吧？前面太吵了。”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夏弘扬后排那两个还空着的位置。

林晓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心领神会，露出一个“我懂”的暧昧笑容，拖长了声音：“哦——想坐后面——安静——是吧？”

朔檬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轻轻掐了她一下：“你别胡说！”

两人最终还是坐在了夏弘扬和赵磊正后方的位置。朔檬坐在靠过道这边，恰好能在前方座椅的缝隙里，看到夏弘扬卫衣的帽子和一小部分肩膀。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又不会显得刻意。

大巴车缓缓启动，驶出市区。车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同学们吃着零食，聊着天，气氛热烈。朔檬也和林晓筱分享着薯片，心思却有一大半飘向了前方。

夏弘扬一直很安静，大部分时间都戴着耳机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偶尔会和赵磊简单交流两句。朔檬能看到他卫衣帽子随着车辆微微晃动，能看到他偶尔抬手调整一下耳机线，那截白色的耳机线从他颈侧垂落，在她眼前轻轻摇晃，像一种无声的牵引。

车子驶上高速，轻微的颠簸和窗外单调的景色让不少同学开始昏昏欲睡。林晓筱也打了个哈欠，脑袋靠在玻璃窗上，渐渐没了声音。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偶尔的窃窃私语。朔檬却没有丝毫睡意。她看着前方那截白色的耳机线，一个疯狂的、让她心跳加速的想法逐渐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完成一项重大的仪式，从自己的书包里，也拿出了耳机，小心翼翼地戴上。然后，她点开手机音乐播放器，找到那首她练习了无数遍、在礼堂为他弹奏过的《月光》，按下了播放键。

德彪西空灵而温柔的旋律缓缓流入耳中。她闭上眼睛，假装小憩，全部的感官却都集中在了前方。

她不知道他耳机里在听什么。也许是英语听力，也许是纯音乐，也许是激烈的摇滚。他们听着完全不同的声音，身处同一个狭小的空间，分享着同一段旅程。这种看似毫无交集，却又因物理距离的靠近而产生的微妙联结，让她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甜蜜和悸动。

就在她沉浸在这份独自的欢喜中时，大巴车为了避让前方车辆，轻轻晃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却让朔檬放在腿上的手机滑落，“啪”地一声轻响，掉在了车厢地板上。

她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