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一时间，前排的夏弘扬似乎也被这动静惊动，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看向后方。

于是，在车厢中部，在前后左右或熟睡或聊天的同学之间，在车辆行驶的轻微噪音里，两人一个弯腰低头，一个回头俯视，目光再次不期而遇。

朔檬的手刚碰到手机，整个人就僵住了。她仰着头，看着夏弘扬近在咫尺的脸。他戴着耳机，黑色的耳塞衬得他耳廓更加白皙。他的眼睛里带着刚回过神来的些许茫然，然后，迅速被一种清晰的、猝不及防的慌乱所取代。

他大概也没料到会这么近地、直接地撞上她的视线。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朔檬甚至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细小阴影，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卫衣布料的味道。她的脸颊以惊人的速度开始燃烧，连脖颈都感觉热烘烘的。

夏弘扬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神闪烁，几乎是狼狈地迅速转回了头，只留下一个瞬间通红的耳朵尖，和那条在她眼前轻轻晃动的、白色的耳机线。

朔檬也飞快地直起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挣脱束缚。她紧紧攥着失而复得的手机，掌心一片潮湿。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比舞台上聚光灯下的注视更让她心悸。

车厢里依旧安静，大多数同学都在打盹。没有人注意到后排角落这短暂又惊心动魄的插曲。

朔檬重新戴好耳机，《月光》的旋律还在继续，但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夏弘扬刚才那双近在咫尺的、写满慌乱的眼睛，和他通红欲滴的耳尖。

他……是不是也一直在注意着后排的动静？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同时回头？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久久无法平复。她偷偷地从座椅的缝隙里看过去，夏弘扬依旧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但似乎……比之前更加僵硬了。他放在腿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缩着。

剩下的路程，朔檬完全是在一种甜蜜的混沌中度过的。她不再敢听音乐，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和田野，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大巴车终于抵达了森林公园。同学们陆续醒来，伸着懒腰，准备下车。

夏弘扬和赵磊站起身，准备拿行李架上的背包。夏弘扬抬手去拿包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后排。朔檬正低着头假装整理书包带子，但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她听到他对着赵磊，声音有些低哑地说：“走了。”

同学们蜂拥着下车，清新的空气和满眼的秋色扑面而来。朔檬跟在人群后面，看着前方那个深蓝色的背影，感觉刚才在车上发生的一切，像是一个短暂而美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