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弘扬去省城参加物理竞赛省队集训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在高二年级传开。他几乎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课间时常能听到其他班同学议论“那个进了省队的学霸”。而高二（三）班的教室里，他座位旁边的位置空了下来，让朔檬感觉心里也空了一块。

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习惯了清晨到教室时能看到他安静的侧影，习惯了课间能听到他清冽的声音和赵磊插科打诨，习惯了偶尔借问题目时那短暂而令人心跳加速的对视，甚至习惯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现在，这一切都消失了。

他的桌子被暂时挪到了教室角落，堆放着一些不常用的杂物。朔檬旁边的座位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靠窗坐着。阳光依旧很好，透过玻璃洒在空置的桌面上，却显得有些寂寥。

上课时，她还是会下意识地偏头，想看看他是否在认真听讲，结果只看到一片空旷。物理老师讲到精彩处，她也会习惯性地想，他会不会有不同的、更巧妙的解法？然后才反应过来，他不在。

林晓筱看出了她的失落，课间挽着她的胳膊安慰：“哎呀，朔檬，你是不是想你同桌啦？放心啦，省队集训也就一个月左右，他很快就回来啦！”

朔檬脸一红，连忙否认：“哪有！我就是……有点不习惯旁边没人而已。”

“哦——不习惯——而已——”林晓筱拖长了声音，笑得一脸促狭。

朔檬被她笑得更加不好意思，心里却承认，林晓筱说对了。她确实想他了。这种想念，不是轰轰烈烈的，而是渗透在每一个日常的细节里，细密而绵长。

她开始更加频繁地翻阅他留给她的那本物理错题本。笔记本上的字迹清晰有力，思路严谨。看着那些熟悉的笔迹，仿佛他就在身边，用他特有的、平静的语气为她讲解着难题。这本笔记成了她与他之间一种奇特的联结，抚慰着那份因分离而产生的淡淡怅惘。

她学习也比以前更加用功了，尤其是物理。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她，想要离他的世界更近一点，哪怕只是一小步。她不想在他变得越来越耀眼的时候，自己却停留在原地。

日子在平静的思念和努力中悄然流逝。一周后的周五晚上，朔檬正在书桌前奋战一套数学卷子。窗外夜色深沉，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带来一丝声响。

手机突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不是短信，是电话铃声。

朔檬有些诧异，这么晚了会是谁？她拿起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她瞬间僵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夏弘扬。

来电显示，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三个字。

他……他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震惊、慌乱、难以置信……各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让她拿着手机的手都微微发抖。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颤抖着手指滑向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和……似乎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然后，夏弘扬那熟悉又带着点陌生的（通过电流传来）的声音响了起来，比平时听起来更低沉一些，还带着一丝……犹豫？

“喂……是我。夏弘扬。”

“嗯……我知道。”朔檬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有……有什么事吗？”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没事。”夏弘扬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就是……想问一下，那本错题本……你用着还行吗？有没有……看不懂的地方？”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点牵强。特意在周五晚上近十点打电话来，就为了问这个？

但朔檬此刻根本无暇去分析他的理由，她全部的感官都被他通过电话传来的声音占据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仿佛带着电流，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耳朵，熨帖着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