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长假过后的补休，整个办公室的人都非常疲惫无神，上午还有人讲几句话，到下午恨不得一句话也不讲。临近下班时间，更是没谁有心思做事了，要么盯着电脑屏幕发呆，要么盯着工作文件同一行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也没看进去是什么意思。

距离下班还有一小时，连卢延笙这个当老板的也不由往时间上多瞟了好几眼。

这种时候她也不想没眼色地去工区逛，打扰了摸鱼，指不定员工们在心里怎么骂她呢。卢延笙只好掏出手机打发时间，这时弹出了一条消息，是方金艺发来的。

给她发了几张丝巾照片，问她哪条好看。

上次还说她戴丝巾土，现在居然还来问她的意见了，这是想跟她破冰？卢延笙笑了笑，心想才没那么容易让你过关。

于是噼里啪啦打了一大串字，把那几条丝巾从颜色到材质到图案贬得一无是处，想象着方金艺看到这几条消息后气到跳脚的样子，卢延笙心里欢快极了。

“最丑的那条下单送你了，记得收。”

卢延笙瞥到这行字，刚才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唰一下没了。

点进方金艺发过来的物流截图，下单时间是几天前，现在已经快到了。她有点摸不清楚方金艺是好心送她丝巾，还是故意过来气她。盯着手机聊天界面半晌，直到看到“方金艺”三个字变成“大傻逼”后心里才舒服了。

不过。

方金艺能有闲心过来闹她，想必陈钦余的嗓子真的好得差不多了吧。

想到这里，卢延笙点开了和裴帆的聊天界面，问他下班后愿不愿意去卢家跟卢圳元吃晚饭。

卢圳元最近很奇怪，总是让卢延笙回家吃饭。刚开始还以为是他心里的父女之情燃烧起来了，后来卢延笙独自回家吃了几次饭后，卢圳元终于忍不住暗示她带着裴帆一起回家吃饭。

卢延笙问他什么意思。

卢圳元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但卢延笙是看出来了。原来老父亲心里熊熊燃烧起来的火团不叫父女之情，而是叫丈人看女婿。

下班后卢延笙开车去接上裴帆，连着这么多天去卢家吃饭，裴帆也琢磨出了点不对劲儿。

“这次我也去？”裴帆态度谨慎地确认。

卢延笙在开车，眼睛盯着路况，不假思索道：“当然，你不是都去过好几次了吗。”

裴帆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盯着卢延笙认真地说：“你实话告诉我，你爸是不是在考验我？面试通常都只有三轮，我这去吃了大半个月饭了，他是不是觉得我有什么地方不满意才要多看看？”

卢延笙笑道：“真的只是去吃饭。他一没追着你查户口，二没明里暗里敲打你，你要是觉得这饭吃得消化不良我们不去就是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真的对我不满意吗？”裴帆追问，“不然他怎么都不对我刨根问底？”

卢延笙懵了。

“裴帆，也许你不记得了，但是小时候你还尿在他身上过。”

裴帆：“......”

他们两家交情虽然没有深到来往特别多，但父母那辈人互相都认识，聚会时见到朋友家的小孩聪明可爱也会心生怜爱地想抱起来逗着玩。

这件事是卢圳元说给她听的，那时裴帆不在。

听到这话裴帆有些窘迫地想开口反驳，但理智又告诉他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真的很大。偏偏那个时候他太小了完全没有记忆残留下来，只能无力地动动嘴，叹了口气把辩解的话憋了回去。

“你不用担心。”卢延笙说，“我爸自己身上的缺点多到喝口水就能变花洒了，被这样一个人认可不是什么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可他终究是你爸爸。”

“可和你一起生活的人是我。”卢延笙停稳车，耸了耸肩道，“你应该自信点，至少你已经拿到最重要的一个认可了。”

裴帆紧绷的身体因为这句话微微放松，转头时，看见卢家家门前似乎永远不会衰败的鲜花正在盛放，花草的种类与他前几天来时看见的不同。据说，这些鲜花有专人打理，只要有一点颓败的迹象立马就会有人过来换上新的花。

他一直都知道卢家很有钱，从前在他的想象中卢家的轮廓应该是一座城堡。所以当第一次见到卢家的真实样子时，裴帆心里居然有说不出的失望，完全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豪华。

从前他对卢延笙是有些嫉妒的。

庄慧洁为了养两个孩子变得非常忙碌，需要牺牲掉很多才能让这个家庭维持正常运转。他记得妈妈也很喜欢花，但是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鲜花了。

而卢家，只要一个电话就会一卡车的鲜花运送过来栽种到家门口。

卢家的阿姨过来接他们，说卢圳元还需要一段时间才回家。于是卢延笙就带着裴帆到后院去逗狗玩。

那只大狗被养得很好，皮毛干净油亮，性子也很活泼。这在生活在城市里的大狗中很少见。

“它精力怎么还这么好，都不累吗？”卢延笙跑得有些累了，大狗还叼着球来蹭她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