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程一边在心里感慨，一边重新在工位上坐好，然后仔细地用指尖掐去馒头上的霉点，来来回回检查了两遍，才放心地塞进嘴里。

夜幕降临后，城墙边的街道上满是三三两两散步消食的路人，和三五成群的小贩。

楚阳和谢鑫两人沿着护城河一路走来。

楚阳原本以为今晚只是一次平常的家庭聚会，一直到奶奶家时，才发现谢鑫正被家人簇拥着拉家常，竟然比自己还要先到一步。再找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老师一问，事实很快清晰明了。

“你们也接触了一段时间了，但是奶奶他们还没机会见见呢！这不刚好，谢鑫今天有时间，我就邀请她来家里做客，怎么啦？她是我的客人，还要提前向你打报告不成？”

李老师对于儿子的不满毫不在意。

一家人将谢鑫团团包围，止不住地夸赞起对方的大方得体，还不忘各个的本职工作，向她不断灌输，她可是楚阳“领回家”的第一个女孩子。

楚阳不忍回忆起刚才家中的混乱场面，只尴尬地向谢鑫表达歉意：“我们家人说话心直口快的，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你别介意。”

“不会呀！”

谢鑫笑脸盈盈地回答：“我觉得他们还都挺亲切热情的，这种家庭氛围挺好的，我还挺喜欢的。”

楚阳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似乎难以体会出其中的优势。

他尤其记得，在他第一次梦遗后不久的家庭聚会上，家中长辈们望向他时既欣慰又调笑的眼神，张口闭口都是“阳阳长大了”、“以后就是真的男子汉了”一类的话术。

在他羞愧难当地向李老师表达不满时，对方反而一脸荣光地教训起他来：“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长大了，这是好事呀！大家也是为你高兴嘛！”

一想到这儿，楚阳就不禁摇头叹气地抱怨：“是吗？他们为人确实热情，就是会过分操心下一辈的事情了，有时候，手伸得太长了，就会显得没有边界感。你没觉得不舒服就好。”

谢鑫对此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其实我们家情况也差不多，一大家子人凑在一起，天南海北的事儿就说个不停，我还挺喜欢听大人们聊天的。”

两人正说着话，楚阳却看向路边，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他对谢鑫交代了一句：“你稍等一下，我看见个熟人，去打声招呼。”

谢鑫忙点点头，站在一边等待。

楚阳向着城墙边上一个买香火的小摊走去。

摊主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身形瘦小，皮肤蜡黄。

“沈阿姨？”

摊主抬头看向楚阳，明显因为意外有些愣神，又慌张又镇定地打了声招呼：“楚队长。”

楚阳主动蹲下身。

“好长时间没见了，您最近怎么样？”

沈阿姨下意识地摆弄起手中的香烛，嘴上只说着“挺好挺好”。

“您什么时候也开始练摊了？之前也没听鹏程说起过。”

沈阿姨慌忙解释：“我就是整天在家闲得慌，就出来随便找点事儿干。鹏鹏他不知道的。”

楚阳看出她不自在，也没过多打扰，很快起身道别。

“楚队长，那个……”

她突然叫住楚阳，欲言又止。

楚阳只望着她，耐心等待对方开口。

“那个，你能不能别告诉鹏鹏，我在这儿摆摊儿，他这个孩子好面子，要是知道了，肯定要不高兴了。”

楚阳会意着点头：“没问题，您放心吧！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沈阿姨感激地向他道谢。

临走前楚阳不忘叮嘱：“沈阿姨，您忙完了早点回去休息，注意身体！”

对方连连点头。

之后，楚阳果然如他允诺的那样，没有在自己的队员面前提起半句。

他只是在和赵鹏程一起出外勤，见到对方哈欠连天、面容疲惫的时候，心中疑惑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好奇地问起。

“你这是怎么了？最近休息不好？”

谁知对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嘿嘿”傻笑起来。

“我们游戏里的工会最近有活动，熬夜打游戏来着。”

“打游戏？”

楚阳无奈不已，但基于个人爱好的选择自由，他实在没有权限干涉，只得提醒他别影响了工作，然后又小心地试探：“鹏程，要是家里面有什么困难，跟大家伙说一声，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知道吧？”

赵鹏程忙摆手：“我能有什么困难，楚队，你就放心吧。我就是这阵子游戏玩多了，等工会活动一结束，我保证马上恢复正常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