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李奇帆遇到肖渺的这个时间,他已经初步找到了自己的研发方向,并开始了全身心投入。
经过前世的肖渺对李奇帆的那些研发并不清楚,她一个文学脑,就算跟她说得再详细她也听不明白。只不过肖渺知道一件事,李奇帆要想成功,不仅需要技术的投入,还需要很多的资金投入,这样才可以在初步的试验后,获得真正的风险投资。
问题是,董子华、李奇帆他们都没有过真正的融资经验,自然最后也是一塌糊涂。
前世,李奇帆在资金筹措上非常费力,那时候已经没有人像他的导师一样扶持他,他真是耗尽了心力,带着他的几个学生,顶着资金压力,忽略其他任何旁的事情,集中精力搞研发,总算有了一些起色,却不料最后完全毁在了融资上。
那段时间的李奇帆,他卧床瘫痪的父亲去世,原本的债务虽然逐渐在还,却也没有还完,手头局促,自然也没有可能考虑买房。尽管如此,他还是把侄女接来瀛海,却因没有学籍,只能花钱让她借读。
按照政策规定,侄女没有本市户口,跟李奇帆的叔侄关系也无法办理居住证等证明,无法在瀛海参加中考高考。他只好在侄女小学读完后,把学习不错的侄女又送回了嘉庐县。在县里,他找到了一个还不错的中学给侄女办了入学,但这所初中没有住宿的条件,于是把侄女托管在一个表亲的家里。
侄女像个“留守儿童”,一样,寄宿在别人的家里,原本他应该多去走动,可他正在创业,也没更多的精力去照顾。大概小姑娘14岁左右的时候,托管人不够负责,小姑娘在托管人家里被蒙面人□□,事后因为害怕和恐惧,以及生理和心理伤害,得了抑郁症。
李奇帆深感愧疚,停掉了创业,把她接到了瀛海治病。治病的过程漫长而痛苦,导致他侄女从一个温暖胆小的姑娘,变成了狂躁和暴怒的女孩儿。
因为悲惨的遭遇,他侄女对叔叔生了怨怪。精神病基本病愈后,觉得生活没了指望,开始自暴自弃,不读书不上学,整天混在街上的小太妹群里,学会了抽烟喝酒,甚至还打架骂街。李奇帆不敢劝,劝多了,侄女就要自杀。
那时候,他侄女动不动就找不到了,夜不归宿,李奇帆就到处去找她,肖渺也跟着李奇帆去找过几次。女孩儿基本都是喝得烂醉如泥后被警察找回来,肖渺如果有空,会帮着照顾她一下。毕竟是女孩儿,他这个叔叔多有不便。
多年之后,侄女年纪大了一些,身体因不良的生活习惯变得非常虚弱,她混不动了,终于消停,跟叔叔说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李奇帆把学校里集资买的房子过户给侄女作为陪嫁,把她嫁给校办工厂里一个老实巴交的工人,那人承诺会好好照顾侄女。
侄女婿厚道老实,对他侄女很照顾,从不嫌弃。俩人婚后侄女停掉吃了多年的抗抑郁药物,半年之后怀孕,生了健康的胖小子,婆家很是满意,侄女算是过上了正常人的日子。李奇帆在大学进行了唯一一次运作,把侄女婿提升为工厂的小领导,这也算是对哥哥的骨血有了一个交代。
做完这些,年龄已大,又孑然一身的李奇帆接受了米国大学的邀请去做客座教授,这一去就没有回来,最终在那里做到了终身教授,定居在米国。
走前,李奇帆知道自己以后可能很少能回到国内,特意去看了自己的导师董子华,跟他道别。董教授当时已经80多岁,依然健步如飞,思路清晰。望着这个自己的得意门生、关门弟子,还只有40多岁的李奇帆,感慨于他半生的不幸遭遇,老头流下了眼泪。
这一次,董教授没有劝他留下来,反而鼓励他出去看看,期望他能忘掉前半生的不快和悲伤,把以后的日子过好。那天李奇帆在董教授家里吃了便饭,师徒俩依依惜别。
上一世的李奇帆,困于出身贫寒,困于创业艰难,困于亲情疏漏,更困于一生的情感羁绊。此起彼伏的危机让他的一生永远在努力,却永远无法上岸。
上一世的肖渺是李奇帆悲催一生的旁观者,他的困苦她不曾施以更多援手,他的情感,她始终不曾清楚回应。这些日子的思考,让肖渺觉得前世的自己除了亏欠自己、亏欠家人,也亏欠了李奇帆。
这一世,即便肖渺已经决定从感情的滥觞里跳出来,可她觉得对于李奇帆的情况,她不能视而不见,她还是那个心软的她,她不能对这种苦难视而不见。
如今,2002年春天的李奇帆,肖渺大致判断这时的李奇帆还没有把父亲和侄女接到瀛海,所以他有时间来串门和吃饭,而在一段时间之后,李奇帆的父亲会因为在家里蹲旱厕,起身的时候摔了一跤,造成粉碎性骨折开始卧床,李奇帆友需要中断他的创业准备照顾父亲。
他把瘫痪的父亲和小侄女接来大学他的宿舍,其后两年的时间里,他要给父亲治病,照顾侄女;他也将忍受同住宿舍楼同事们的不满和非议。
因瘫痪卧床的病人,气味很大,会给旁边的邻居造成困扰,无奈他只好在外租了房子另住,经济负担加重。那时候,他忙到无暇休息,更遑论创业。
为了治疗和维护的费用,他需要更多代课挣课时费,精力耗尽,疲于奔命。
想到这些,肖渺看着李奇帆的眼神里出现了悲悯的神情,也在思考,她需要怎么做,才能帮助李奇帆摆脱这一环接一环的厄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