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赶到香格里拉饭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6点40了。再等她们找到包间的时候,除了在外地的同学,里面两桌人基本上都到齐了。
外面虽然春寒料峭,但里面确实是一屋生春。坐在主桌和主座上的桓征,看到她们俩进来后,向着杨甄蔚大声招呼道:“你们可终于来了,欢迎欢迎。”
随后他拉着身边的女子起身,带着她走向杨甄蔚和肖渺。他按照惯例,先介绍杨甄蔚给那个女子介绍说:“可可,我来介绍一下,这个是杨大美人,大名是杨甄蔚,老公是商界名流英家的二公子,我女朋友沙可,”说着他停顿了一下,又促狭地对着沙可道:“你就叫她英太太吧。”
杨甄蔚“气恼”地空拍了他一下:“去你的!”
肖渺看着桓征的女友沙可,努力想记起上一世见到沙可的样子,可因为前世她只见过沙可一次,太久远实在想不起来了。眼前的沙可,化了妆,穿着一身长裙,看上去温柔娴静,相貌姣好。
果然沙可微笑着冲杨甄蔚点点头:“英太太,老听桓征说,这下可算是见到本人了,像个明星一样,你真的是好漂亮。”
杨甄蔚:“什么英太太,别听桓征胡说,叫我甄甄就好。可可,你今天也好漂亮呢。”她亲热地拉着沙可,略带嗔怪,笑嘻嘻地说,“桓征也不早点儿把你带出来给我们认识,还金屋藏娇。”
沙可:“你这可冤枉他了,我们一回国,他就迫不及待张罗着跟你们聚会。”
杨甄蔚于是对桓征说:“算你有良心,还惦记着同学们。”
桓征等她说完,接着介绍说:“这位是肖渺。那个既然是甄甄,这个你就叫她渺渺。”
肖渺也笑着打个招呼说:“可可,你好。”
沙可看着肖渺,对桓征笑道:“渺渺,我也听桓征提到过。不过,你是他们同学?我觉得你看上去好小啊,更像他们的小学妹。”
肖渺正打算也这样夸一下沙可,却听桓征对沙可说:“可可你不知道,肖渺一直是我们班的小白兔,我们这些人都是大灰狼。”
桓征的话让同学们都笑起来,肖渺听着什么小白兔大灰狼的,总觉得桓征在自己的未婚妻面前这么说颇为失礼,倒搞得她不知道如何接话,幸好桓征没更多口嗨,而是拉着沙可回了座位。
肖渺坐下后才回味沙可的话,心里有些狐疑,总感觉桓征这么着急地跟大家聚会,目的多半是显摆一下的意思。她一边好笑,这么多年了,桓征还是这个性子,特别爱面子。
大家落座后,桓征大学同宿舍上下铺的兄弟,也是他最好的哥儿们金予安,从另外一桌上起身,站到了包间的中央,作为主持人替桓征讲几句。他就像是领导作报告一样,啰嗦了一阵,然后,介绍了桓征这2年的留学经历,也介绍沙可给大家认识。
桓征家里的情况,肖渺一清二楚,他父亲是大型国企的高管,家境不错,这才让他有些公子哥的气质。但桓征后来的这些事,肖渺倒真是第一次听。
按照金予安的介绍,大致是这样:桓征出国留学,读的是MBA,刚一毕业就收到了一家国际上知名金融机构在国内分部的Offer,平台好,年薪高,机会难得,他直接选择了回来上班。沙可是他在读研时候认识的女孩儿。
沙可是个富二代女孩儿,家里是浙江的生意人,很有钱。沙可被送到国外去读金融,也是希望能帮助家族企业更为兴盛。
听了沙可的背景,大家当然都恭维起了桓征,找了这么一个长得好,有钱又有家世的女孩子,就连杨甄蔚也跟沙可聊得很热乎,毕竟她们的家人都是生意场上的人,说不定以后可以相互帮衬或利用。
只有肖渺这个经过了一世的人,觉得这些都无所谓,何况桓征从来也不是她的菜,再显摆对她来说也没啥意思。
在通常情况下,桓征应该是一个很好的男朋友人选。他相貌虽不算多么英俊,可也不丑,且身材高大,家境殷实。唯一的毛病就是爱吹牛,好面子,说话大大咧咧的不注意,有些痞气。
喝了一阵子酒之后,男生女生都变得随性起来,尤其是男生,他们逐渐放开,开始插科打诨地胡说起来。
肖渺没吃几口,现在的她又恢复了胃口不好的老毛病,按照大家的评价,她吃饭就像吃猫食,没吃几口就饱了。她两世为人,已经不再热衷于跟这一群对她来说是“年轻人”的家伙们贫嘴斗舌,而是默默观察他们,看看上一世自己到底遗漏了什么。
这其中,肖渺最大的发现是桓征对未婚妻的态度。他看似对沙可很是关照,经常给她夹菜,可可,可可地唤她,可他对她其实并没有多少顾忌。同学们大都看出了这一点,酒劲上来后,便开始胡说八道。肖渺此时略有些不安,担心这些同学说起桓征跟自己的旧事,令场面难堪。
好在每次的同学聚会,杨甄蔚都是话题的焦点。她原本就女人味儿十足,现在又过得荣华富贵,老公是青年才俊,婆家有很深的背景(后世的话是家里有矿),所以是场面上的人物,话题总在她身上打转,连桓征这主人都不例外。
杨甄蔚说起自己每年一次的境外旅游,去年因为实在抽不出太长时间去欧美,只好就近去东南亚玩儿了几天。她之所以选这个国家,是因为英家与这个国家的政要有绝对的关系。虽然这个国家很穷,看似各种落后,可他们去了之后,却玩得很开心,去到了普通旅行者完全去不了的景点,受到了超规格的接待,果然是“皇家气魄”,那些地方的自然风景和人文景观都美不胜收。
她很意气风发地说:“以前听人家说那地方如何一般,其实那是假象,真正好的地方都圈起来了,在他们国家都只有达官贵人才能去,旅游的那些人看不见,这才说那里不好。”
她的话令大家一片唏嘘,赞叹不已,对于杨甄蔚的夫家不免“肃然起敬”,艳羡倾慕。只有肖渺,她挑起一根虫草花丝,慢慢地咀嚼,回味着“特权”两个字的分量,心中充满了厌恶。
吹牛的时候,桓征也说起他过往的事情,令肖渺听了更为不满,甚至有些愤怒,也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桓征。
桓征说:“我老爹当年在任的时候,那办事叫一个顺利。出国前的俩月吧,我爸换了个新车,我也是刚拿到驾照,手痒,开着车出去逛。后来为了吃饭,停车入库的时候,不小心给撞到了树墩子上。撞得还挺严重,我家那是新买的车,保险和牌照都没上,这要修肯定得几千块。我爸厂办有个秘书,他爸是开公交车的司机,他说这件事交给他处理。”
男生洪铭不解,问:“公交司机会修车?”
桓征:“啥会修车。他让我把车停在公交线路上,他爸开着车路过,假装撞到了车屁股上,后来,公交公司就替我把车修了,算是公交车出的事故。”
他说完了,男生们都起劲儿说,哎呀,还是你能呀,金予安还感叹地说:“让公交公司给你修车,你小子能人呀。”
肖渺却听得非常愤怒,为了一点儿修车的钱,让公交司机顶缸,耽误多少人上下班,竟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实在是毫无公德心!见大家还在恭维桓征,她有些听不下去,正想借着上厕所出去透口气,却看见金予安提着分酒器,冲她走过来,坐在了她的身侧。
金予安这时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他拉住肖渺,一边给她倒了一小杯酒,说:“桓征说你是小白兔,我敬小白兔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