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对上阿无的随意,话语很是诚恳。
他垂眸轻笑,起身拍了拍衣摆,朝着她走来,掌心浮现一个圆形玉牌,在她错愕目光中将玉牌放在她的腰间。
“凡是来到源镜者都得佩戴源玉,不然便会如刚才般与同伴厮杀。”他似在回应刚才的行为,并非是一场玩笑。
随着源玉佩带,周遭一切变幻,诡异的男音响起:“欢迎来到欲念的国度源镜,切记莫在诅咒中死亡。”
癫狂的嗤笑不断在耳边回响伴随着琴音的弹弄,云雾散去。
弥山亘野的昙花,尽头是一座白色古城。
昙花呈白色散发着点点紫光,光点环绕在古城上方,悠远的古琴自城中传出,忧伤而空灵,城门紧闭好似不欢迎任何前往者。
阿白呆呆望着这一切,这和她记忆中的源镜完全不同。
进入源镜的大门后本该是一片湖泊,踏上帆船驶过湖水上岸便是源镜古城,城中热闹非凡,天空犹如明镜,抬眼便可将城中景色倒映。
与此刻完全不同!
“大人,这些昙花将路都堵死了,我们怎么过去?”阿白看向阿无,眼前的昙花她明显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烈的神魄气息。
对于她的震惊,阿无显然更加镇定,轻笑道:“还是搞这死出,麻烦死了。”
口吻中满是嫌弃,阿白却听出友人的意味。
他似乎与欲念神明很熟。
只见他上前弯腰摘下一朵昙花,昙花自他手中盛开,他随意撇下一朵花瓣,回身对上阿白困惑的眸光。
他伸手动作迅速塞进她的唇瓣,白色花瓣接触她唇时化作紫光被她吸入进去。
阿白还没反应过来,眼皮却变得格外沉重,浑身好似没了力气,她强撑着看向阿无,随即直愣愣倒下。
阿无接过她,视线扫向她垂落的眼眸,她已然意识全无,他满意地抱起她朝着昙花中走去,挑选了个心怡的地方将其放下,昙花包裹着她的躯体。
阿无顺势躺下,操控着她的指尖与他一同握住手中的昙花枝,闭上了双眸。
昙花作榻,相枕而眠,好似一对恩爱着逝去的夫妻。
紫光在其周围环绕,琴音也变得开始缠绵。
白色花瓣随风而起,飘向白色古城,犹如细棉春雨般,落在热闹街道中,落入白衣女子乌黑秀发上。
阿白站在摊贩前,手中握着个糖葫芦,回神的瞬间,昙花落入她眼前,她疑惑的看向周围。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一切被蒙上了朦胧的面纱,看的不真切,却依稀可见周围的建筑错落有致,依山而建,充斥着白色。
她这是来到了源镜?
垂眸的瞬间,脚下的地面如明镜将模糊的一切看清,斑驳的白色撘配着砖红的屋顶,叠落白房子带着岁月的沧桑。
太阳与太阳的交织好似双环圆球,空中颠倒的白色古城,热闹街道中,她看见自己的身影,她猛地抬头,与自己四目相对。
“她”是笑着的,周围的一切也清晰,此刻阿白完全确定这里便是源镜。
欲望与本体如同镜子印照,空中倒立景象便是源镜的象征,也是此地名字的由来。
唯一奇怪的是,周遭一切为何模糊不清?阿无又去了哪里?
她垂眸盯着地面清晰的糖葫芦模样,一颗颗被白糖浆包裹,因着她指尖的转动,光透过糖衣反射光点。
回想着昏迷前,那一瓣入口的昙花,难道昙花是通往源镜的入口?
思索间,
耳边传来男子愉悦的嗓音,“小娘子这般可不行哦。”
语气带着轻佻,阿白抬眸,男子已然走到她身旁,他衣着华丽红绸,腰间挂的是琳琅满目,面容俊朗,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模样,眼神审视着她。
不足以令人厌恶却也说不上喜欢,她就这般看着很是冷淡。
男子却很自来熟,低声询问:“我猜小娘子定是刚来源镜,想来是找那位大人吧。”
“你知道他在哪里?”
“自然,我可以带你去。”
“哦……那公子请吧。”阿白饶有兴致打量着他,换作旁人定会觉得他心怀不轨是个骗子,她却觉得十分有趣,容貌虽不及阿无,却又别有姿色。
男子很明显愣下,笑道:“你还真是大胆。”
“难道你是在骗我?”
“自然不是……不过你得帮我做件事,成事后便可带你前往。”说着,男子取下腰间源玉举着,见她困惑,说了句得罪了,握着源玉朝着她腰间源玉敲去。
在源镜互为同行者需要一同举起源玉碰撞敲响,显然阿白并不知晓。
双玉碰及发出清脆玉鸣,眼前的一切也变得清晰,人群却变得稀少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阿白不解看去。
男子解释道:“自那位大人上位后,源镜唯有相似者玉鸣才可看清一切,为的便是寻找同类者,不是同类始终会是模糊一片。”
“小娘子看来是第一次来源镜,这都不知道。”
“同类?”原来如此,模糊时人群众多,清晰时变少,只因清晰者为相似者。
她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你又如何见得我俩是同类。”
男子轻笑,视线瞥向她手中的糖葫芦,说:“小娘子和我一样会垂眸看清手中之物。”
阿白看向糖葫芦,竟会如此简单,心中也明白了阿无为何不见。
哪怕看不清,他也会执拗前行,注定不会如她般停下垂眸。
她一副恍然大悟,看向他,“原来你在监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