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大门发出轻响,轻缓的脚步声袭来,阿白想定是梦生的心上人。
她起身走向门边。
女子迎面走来,一身青色襦裙,秀发盘起好似两个兔子耳朵,发后珍珠垂下,是个娇俏的少女。
与她对视的瞬间明显一愣,“你就是先生所说的新学子?”不等阿白回答,她满不在乎地走近自己的门口,手指拧上把手时瞥了阿白一眼,
“我不喜欢与人同住同吃,在先生还未寻到合适位置,你最好安分点。”
说完她便进门了。
这满是警告的口吻,娇纵的模样难怪梦生难入她眼,这样的大小姐性格对于梦生这样嘴上轻浮的男子,不厌恶都算是好了。
这个麻烦看来很是麻烦呢。
夜晚,她躺在床榻上注视着窗外的梅花,思索着怎么样才能让千金对梦生喜欢呢。
想着想着,源玉发出轻响,声音很是微弱却足以让她听见。
……
昏暗的小径一路向下视线渐渐明朗,周遭桃树越来越多,桃香扑鼻,尽头是一棵巨大桃树,想来有很多年岁。
粉嫩的花瓣随风而落好似起舞,月色也投下,莫名的阿白觉得这样的场景不适合她和梦生相见。
他该留给千金,不过想来如今的千金也不会见他。
她走进桃树下,花瓣已然将树下布置成一片粉色,她四处张望着,不见梦生,正困惑时,肩膀被人敲了一下,她回头对上梦生略显调皮的神色,“小娘子,深夜前来在找什么,不会是找情郎吧。”
他故作震惊样,阿白一掌拍在他的脑门,“没正经,有什么事赶紧说。”
梦生捂着头喊着痛,“小娘子你可太狠心了。”
“你这般轻浮,她会喜欢你才怪呢。”阿白很是嫌弃看他,提到千金,梦生恢复正经,满眼放光,“你见到她了,她有提到我吗?”
“没有,我们连话都没怎么说上。”
“啊”他有些遗憾的低头,很是不解道:“不对啊,安音平时都很和善与学子们交谈甚多的,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你们会成为好朋友无话不说呢。”
“和善?交谈甚欢?”阿白重复着,脑海中浮现安音的话,感觉他说的不是一个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盯着梦生道:“你叫我来不会就是说这个吧?”
是的话阿白决定以后得谨慎相见,没空和他胡闹。
梦生立马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支支吾吾的摆手,不知道该怎么说,一副纠结的模样,最终阿白耐心全无,说:“没什么我就走了。”
她绕过梦生时不小心碰到他的臂膀,只听他嘶的一声,倒靠在桃树旁,脸上也狰狞起来,好似很痛般。
阿白反应过来,小心翼翼询问:“你受伤了?”
他这模样显然不会是小伤。
梦生摇摇头,故作坚强道:“没事,小娘子有事便先走吧。”一边说着还一边颤着手好似想碰又怕碰般。
因着逃学被发现,那几位本来就看他不顺眼,眼下更是仗着此狠狠欺辱他一顿,他忍着痛,不知怎地想到了阿白,她这么厉害定然能帮他,便用源玉唤她。
可看见她又不知怎么开口了,他和她的关系还轮不上她愿意耗费神魄为自己治疗的地步,神魄是很珍贵的,需要努力修行和信徒信仰加持的。
阿白很是无语,“我在这里能有什么事情。”
她搀扶着梦生坐下,掌心白色神魄探寻着他的伤口,他的右手臂几乎一整个肌肤都被强大神魄烧伤,双腿外侧和背部也是,伤势很是严重,可想而知动手之人下了狠手。
“你是傻子吗?任由伤口加重不治疗?”她运用着神魄包围着他受伤的位置将其治愈。
温暖冰凉的感觉袭来,梦生不再感受到疼痛,他低声道:“除了细微的伤口我能够治愈外,其他的我……弄不了……”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很是羞愧。
他的话也勾起阿白的记忆,海棠也是这般,所以每次受伤都是她帮她的。
想到海棠当时哭着诉说自己没用,即使她再怎么厉害,还是会有人说她是废物,所有人都嫌弃她连最基本的能力都不会。
她那时难过至极,想必梦生也是如此。
她安慰道:“不会治愈又没什么,有所长必有所短,我不会嫌弃你的,相反会觉得很有成就感,是被需要的感觉。”
“被需要的感觉?”他抬眸带着不解:“不会觉得是麻烦吗?”
“不会啊,若是怕麻烦别人,那你就来麻烦我吧。”阿白轻笑着,看向梦生的眸光温柔许多,他和曾经的海棠说了一样的话,她也同样回应了。
她知道他是海棠的孩子。
与此同时微风将桃花吹落,如同粉色的雪花飘下,月色照在她身影,她白皙脸上带着温柔,一双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梦生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第一次,有人说了和阿娘一样的话。
还和阿娘的描述一样,月色下一袭白衣神色温柔,耐心的为自己治愈。
阿娘曾说:“若是她成为王座神明定然是最善良的神明。”
她们不再相见,可她的记忆中充斥着她的身影,梦生的记忆中也都是阿娘对她的描述。
此刻那些描述好似与眼前人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