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霜的月光悉数落在少年的肩头,宛如披了一件素纱,朦胧虚幻。
她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李含春忍不住眼眸微颤。
他回身看向颜茶,声线不由得发紧。“怎么又突然感谢......”
少年总是会在表露赤诚心意后流露出害羞的情绪。
颜茶将他的情绪尽收眼底,她敛眸微微勾唇。
转而深呼吸一口气,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般开口,“我的家人......在很久之前便被残忍杀害了。”
原本是沉重悲痛的事情,但她的声音却很轻,李含春能感觉到她在刻意敛着情绪。
他喉咙干涩,或许早在幼时,他便知道她的痛处。
“我也是......”
昏暗的厢房内,少年也轻声回应。
颜茶闻声抬眸,眼眶不禁再次湿润。
她们竟如此相似?
“我的家人也在很久前......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现在明白,为什么我会说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了吗?”
李含春向前一步,对上她的眼眸,一步步靠近,少年冷冽的气息骤然压过。
他身上沾染着夜露的湿意并混着他外衣上独有的熏香,无声包裹着她的周围。
“所以,我们是天生的盟友。”没有人可以明白我们之间的羁绊。
他话语坚定,仿佛在诉说命定般的事情,而后一句则被他压在了心底。
颜茶忍不住后退一步,腰靠在窗沿之上,红唇微张,“我知道......盟友。”
说话就说话,他突然靠这么近是干什么。
颜茶感觉有些莫名的慌乱,眼神不知道该看向何处。
耳边突然传来少年的轻笑,再抬眼,他便又退回了那个安全距离,仿佛方才的一瞬只是幻觉。
没错,就是这种时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总是会在情绪到达极点时然后抽身而出,方才她看不懂的汹涌情愫,此刻又瞬间被敛起,他又恢复了那个风光霁月,温润如玉的状元郎模样。
颜茶抿唇,结束方才的话头,“今日不早了,李大人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含春无声勾唇,湿润的眼眸溢出笑意,“这就赶我走了。”
“原本今日我很难过,但我现在很开心......”
“谢谢颜大人愿意与我成为同盟......”
夜晚的凉风透过窗户吹进屋内,直到李含春走后,颜茶仍然能感觉到脸颊的微烫。
他似乎很在意“盟友”这两个字?
颜茶心下不由得好奇,他的心思的确有些捉摸不透,但对她又似乎足够坦诚。
“姑娘,外面有一位梁公子。”
四月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扯回。
梁公子?
梁白槿?
她疑惑转身,回眸便看见了推门而入的人。
“好久不见,阿木。”
今晚真是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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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凡瑾呢?”
玄武府内,玄武使愠怒地质问。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的急匆匆的身影。
“大人!”戚凡瑾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伏在玄武使身边。
“大人!收到消息我就来了,还望大人——”
“我问你,你可知道那信任的校书郎什么来历?”
戚凡瑾一愣,他马不停蹄地赶过来,路上准备的说辞被骤然打断。
校书郎,李含春?
“这?李惟的儿子?”他小心翼翼地回答,不知道为何会问到此人。
“我能不知道他是李惟儿子?”玄武使气恼地闭上双眼,压制着胸腔的怒火。
“你可知,圣上竟然派他每日前去甲库誊抄公文?”
戚凡瑾有些跟不上玄武使的思路,“甲库?圣上有什么公文要去派人去甲库?”
玄武使怒瞪他一眼,“你个废物!”
“他哪是找公文?他是在寻天物的下落!”
天物?!
戚凡瑾心头一震,整个人惊慌失措,“难道说,圣上已经开始动手了?”
“可那几个洞穴的图轴分明都在我们这里,京郊洞穴也依旧毫无动静。”
“哼!”玄武使冷哼一声,“这就是奇怪之处!”
“他突然开始行动,难道是已经掌握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信息?我就说为何今日会突然和我聊起以前?”
玄武使深呼吸一口气,瞳孔如深渊般幽暗,“看来他是想撕破脸了......”
“既然想试探我们,那我们也不能自乱阵脚。继续加大人手查京郊洞穴,势必找到进去的方法!”
“但是切记!一定要秘密行动,不可被圣上的眼线盯上。”
戚凡瑾连忙点头,应声后便匆匆离开去安排此事。
玄武使眯着眼睛,他狭长的眼眸如鹰一般攫着那书案旁的重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