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凤仪满是轻蔑地觑了她一眼,再不记得几日之前她自己也是这般‘腌臜’地跪在赵轻燕面前摇尾乞怜,双手抱胸,志得意满地走了出去。
地上一片狼藉,四周静得听得到晚夏蝉鸣的声音,赵轻燕手中抓着那两三颗药,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当然不会蠢到以为赵凤仪会乖乖听她的话,不和安荷联系,安荷是大夫人安插在舞女中的线人,和安荷联系,自然也就是和大夫人联系,大夫人自然也就会教她如何反败为胜,制住自己,至少是以为…制住了。
她关上门,走到床边,从床下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两颗白色药丸和数颗黑色药丸,赵凤仪和安荷应该以为已经从她这儿把药都偷走了,也是偷走了,赵轻燕盖上纸包,偷走了她的手搓泥丸子,至于白药丸嘛,她拿去在贵妃赏赐的雪白香粉里滚了一圈,但愿不会掉色。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离太后寿宴只剩了两日,训练强度也更大了一些。
赵轻燕在最后一排还想着萧贵妃的事,头疼得很,而赵凤仪今日看她穿得朴素了些,面色也很憔悴,虽没有尽好当一条哈巴狗的职责来讨好她,和她多说几句话,但一个人寥落地待在角落,觉得她果然学乖了,还是只有下毒能治得住她。
她当然也不打算去主动和她说话,离了萧贵妃赏赐的绫罗绸缎首饰脂粉,她那模样实在寒酸,世家贵女们根本就没人想搭理她,就让她好好享受被冷落的滋味吧。
赵轻燕自是不知道她大姐在想什么,净把赵飞燕之前在宫里宫斗的场面在脑海里盘啊盘。
这时,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尖利的声音:
“贵妃娘娘驾到——”
所有舞女们包括奉銮孙嬷嬷都朝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身雍容华贵,仪态万千的萧妃娘娘,带着李公公和两个侍女,竟然进了这小小教坊司,亲临她们的习舞现场!
小舞女们都惊了,孙嬷嬷只愣了一秒,便跪下了,小舞女们见孙嬷嬷跪下,这才反应过来通通跟着下跪。
“请贵妃娘娘金安,娘娘万福。”孙嬷嬷叩首道。
后面的小舞女们也跟着有样学样纷纷叩首:“请贵妃娘娘金安,娘娘万福。”
进宫的时候见到那个被划花脸女人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贵妃娘娘突然造访,小舞女们是又惊又喜又惶恐,个个都努力控制着表情,以防泄露波澜起伏,精彩纷呈的心情。
“不必拘礼,都起来吧。”萧贵妃的金色护甲搭在李公公手臂上,朱唇轻启,淡淡道。
赵轻燕站在队伍的最后一排最角落,低垂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像鸵鸟一样埋进土里,明明对方来者不善,她却偏偏不知道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这种感觉实在太难受了,就像一只引颈就戮的兔子。
“不必紧张,本宫就是听说太后寿宴有一群世家大族选进来的姑娘们伴舞,所以来瞧瞧你们,果然一个个都生得琼花玉貌,亭亭玉立,”萧贵妃的目光缓缓掠过她们,朱唇微勾,“想当年,本宫也是被选入宫做中秋佳宴的献舞,才被众人识得,被纳为妃。”
她缓缓移步,走到第一排最中间的赵凤仪面前,定定看向她。
赵凤仪第一次见到贵妃来,又第一次跟贵妃面对面,哪儿见过这阵仗,立刻被吓坏了。
“请贵妃娘娘安。”赵凤仪福了一福,声音在抖,手也在抖。
“你就是这次太后娘娘寿宴的领舞,赵府大小姐?”萧贵妃睨向她。
“是……”赵凤仪忽然想起不合礼制连忙改口,“哦回贵妃娘娘的话,凤仪确是这次献舞的领舞。”
“凤仪……赵凤仪?”萧贵妃微微扬眉,“凤仪凤仪,圣上是为真龙,皇后是为真凤,有凤来仪,好大的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