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徐林将樊如音安置在沙发上。
“先坐着休息会儿?”
樊如音靠坐在沙发一侧,闭着眼点头。
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适宜,樊如音进门就扔了外衣,身上的墨绿色裙子是类似抹胸款的礼服,胸前后背大片肌肤都裸露在空气中。
徐林只觉眼前一片晃眼的白,飞快拉过一旁的薄毯裏在她身上,然后便去收拾晚上带回来的花和酒。
葡萄酒放在冰箱,香槟玫瑰拿去洗手间醒花,修剪,插瓶。
期间,他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以为是邻居的小孩子在练琴,听了几句,觉得有些耳熟。
徐林抱着花瓶进进出出,钢琴曲的声音时大时小,他在卧室,餐桌各放一个,剩下的一个放客厅,一个打算问问樊如音的意见。
客厅换了一盏氤氲朦胧的灯,沙发上没人,放着一个印着logo的袋子。
他在茶几上放下一个花瓶,循着声音往前走了几步,看到正在弹琴的樊如音。
黑白的琴键,如水的月光,绿衣裙的女人十指翻飞,指尖流泻出曼妙的曲调。
徐林停住脚步,没再往前,心头先是涌上惊喜,接着是欣赏,最后又变成说不出的涩然。
他抱着花瓶远远站着,像是宴会上穿梭于宾客间的侍者,而樊如音则是前来赴宴的主角,他们好似隔着一条无形的沟壑。
——
一曲结束,樊如音合上钢琴,关上几扇木门,铺上防尘布,又恢复成之前的柜子模样。
她转身回头,看到了徐林。
许多年后,樊如音仍然能够回忆起这个场景,圣诞节,在灯光昏黄的夜色里,穿着黑色高领打底衫的年轻男人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脸上大概因为鞠了几捧水,眉梢发尖有着亮晶晶的水珠,眼睛也格外润泽,怀里还奇怪地抱着插有几支香槟玫瑰的花瓶。
樊如音还没回过神来,徐林已经走到她身前。
“这首曲子叫什么?你弹的很好听。”
“致爱丽丝。”樊如音笑了,继续道,“以前很多学校上下课的铃声。
难怪听着有些耳熟,徐林若有所思点头,将花瓶向前递了递,“给你放书房?”
樊如音伸手碰了碰亭亭玉立的玫瑰,仰头笑靥如花。
“好啊。”
徐林被她突如其来的甜笑晃花了眼,转身往书房而去,脚步算不得多平稳。
身后的樊如音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看着徐林进去,又看着他出来,回到她的身旁。
“会跳舞吗?”
“……一点点。”樊如音问的突然,徐林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如实回答。
樊如音点开音乐软件,随手放了一首曲子,踢了鞋,走近徐林,左手搭在他的肩上,右手摊开作起势状。
“陪我跳一曲?”
肩上的手很轻,某些瞬间又很重。
前奏迫不及待响起,徐林低头看着樊如音带着期盼的眼睛,顺从地握上她的手,揽向她的腰间。
他自我安慰,喝了酒的樊如音心情不错,人也格外地活泼,不能扫了她的兴致。
钢琴的旋律如清澈的溪水,流畅悠扬,徐林跟着樊如音的步伐动起来,心中一边默默数着节拍,一边回忆老师的教学,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以前学交谊舞的情形。
大一入学的那个学期,体育课学交谊舞。
刚入学,大家互相不熟悉,人也腼腆,基本上都是同寝室的两两做搭练习,当时只觉得别扭好笑,没想到有真用上的一天。
樊如音发现徐林在走神,坏心思地凑近他的耳边,半是撒娇半是威胁。
“不可以踩我。”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徐林瞳孔放大,身体微微瑟缩,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霎那间,步子乱了,掌心也热起来。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左手下是樊如音的手,右手下是樊如音的腰,更重要的是,腰间的裙子是镂空的,隔着几条细细的布料。
想到这,徐林觉得空气都稀薄了几分,眼睛不知道要放到何处,只敢盯着脚下。
心乱了,更加跟不上音乐。
……
后半程,徐林仿佛是樊如音手中的提线木偶,没了自主意识,胡乱跟着她跳完的。
樊如音跳得尽兴,只是有些气喘。
她右手带着徐林的左手自然垂下,忘了松开,侧脸贴在他的肩上,缓缓吐出几口气。
脸下靠着的身体僵住了,立刻又绷得紧紧的,似有退缩的迹象。
“别动,有点累,头晕,让我靠一下。”
说完,樊如音不再出声,徐林也没动,任由她靠着。
两人静静站着,落地窗上映射着一对依偎在一起的璧人,月亮西沉,光辉莹莹,手机里的曲子早已自动切换到下一首,流水潺潺,温柔地拂过心田。
——
月光温柔,尘世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