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赶时间熬了个通宵,早上才睡的,手机静音,也没看消息……”
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正说着,徐林直起身子,温声开口,“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脸上带着笑,目光温和,语气宁静,仿佛不怎么介意她没有接听电话。
樊如音愣了愣,有些过意不去,偏头躲开徐林的视线“……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然后,她看到了忘记收起来的安眠药,心下一紧,大脑空白了一瞬,就开始为自己想出很多措辞。
可是,她还没开口,就听到徐林温润的嗓音。
“嗯,我知道。”
杂乱纷纷的思绪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清明,樊如音心中一轻,也装作无事发生,笑着坐起来,想了想说:“不如出去吃吧,小区后面隔了一条街的小吃街,有很多大排档,味道还行。”
说着,她掀开被子下床,要去开灯。
“啪”,黑夜换黎明,樊如音捂眼适应了几秒光线,没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又说,“很近的,不远。”
说完顿了顿,“你不想去吗?”
徐林没有说不想去,只是没跟上樊如音跳跃的思维,他撑着床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过来说,“没有,我洗一下手,去外面等你。”
有阴影压过来,樊如音骤然反应过来,徐林刚刚是跪坐在地上的,外套完好,脚上的鞋也没换。
——
徐林在客厅站了会儿,樊如音就出来了。
她换了件米白色毛茸茸的外套,蓝色牛仔裤,头发拢在耳后,没有化妆,看起来素雅又干净,只是唇色较浅,瞧着有几分脆弱。
樊如音已经走过来。
“走吧。”她说。
两人出了小区,过了马路,沿街走了十多分钟,到了樊如音所说的小吃街。
时间快要下午五点,天色阴暗,又是冬天,很多夜市小吃都出摊了,最多的是烧烤,炒饭炒面炒河粉也不少。
他们沿着摊子走,樊如音问,“你想吃什么?”
徐林中午没吃,但也并不觉得饿,迎面而来穿着校服的学生举着长签烧烤大快朵颐,差点戳到樊如音身上,他眼疾手快拉着她往另一边靠了靠,才道:“我都可以,你选吧。”
“那……我们去吃花甲米线?”她手指着不远处一个小店,说,“之前吃过,味道不错,天气冷,可以喝点热乎乎的汤。”
“好。”
还没到下班时间,吃饭的人并不多,他们点了餐,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一边等餐,一边看外面的人来来往往。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花甲米线端上来。
外层裹了锡纸,樊如音小心翼翼展开,接过徐林递过来的筷子,搅了搅,“尝尝看。”
徐林尝了一口,樊如音抬眼问他,“怎么样?”
“很好吃。”
他没有说谎,味道确实不错,是冬阴功口味的,酸辣中带着香料和海鲜的香气,让人想到浓郁的东南亚风情。
两人相对而坐,隔着袅袅烟雾,樊如音低头吸花甲里的汤汁,又去咬贝肉,动作认真又文雅,徐林看的出神,那种虚惊一场的幸福感后知后觉蔓延。
他喝了一口汤,终于驱散了身心的疲惫与寒意。
他们在周遭的嘈杂中安静地吃完一顿早晚饭,或者说晚午饭。
——
回去的路上,两人又顺道去了一趟超市。
樊如音边走边看,徐林推了辆车跟在后面。
正是吃车厘子的季节,颗粒饱满,颜色红亮,她挑了两盒,又拿了一串香蕉。
路过蔬菜区,徐林停下脚步,叫住樊如音,“家里,还有什么菜吗?需不需要备一点?”
樊如音很少做饭,也不爱点外卖,要么去外面吃,要么煮点面条饺子对付一口,想了想才说,“好像只有一点青菜。”
徐林点头,转了一圈,发现还剩下一些菜,看着也算新鲜,便挑了几样。
然后,又转去肉食区拿了一块卖相不错的五花肉和牛肉。
樊如音帮不上忙,也没插话,不紧不慢跟在徐林旁边,只中途放了一束花在购物车里。
自助收银处,徐林一样一样扫码放下,樊如音一样一样捡起来装袋,配合默契,像是工厂里熟练的流水线工人。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徐林侧目,“怎么了?”
“没事。”樊如音摇头,收住笑声,“就是,你觉得我们像不像工厂里的流水线工人?”
徐林煞有介事地看了一眼,点头,“嗯,很像。”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扫完码,徐林付钱,樊如音没跟他抢,十分自如地看他操作。
没必要在这些小事上计较。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如果她有一点要抢着付钱的动作,也许他会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