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6号,腊月二十七,周二。
因为不赶时间,樊如音和徐林睡到自然醒,不慌不忙地吃完早午饭,才准备回榕城。
徐林去停车场开车的几分钟,樊如音去了旁边的药店一趟。
刚上车,樊如音就打开刚买的消炎药膏,挤了一点在食指上要帮徐林涂。
看着伸过来的手指,徐林下意识往后一缩。
“不用……”
他本想说不用这么矫情,但对上樊如音平静的目光,顿了顿,又乖乖往前凑近了些。
药膏里似乎加了薄荷,涂上去,嘴唇先是凉凉的,紧接着转变为灼热感。
徐林盯着樊如音近在咫尺的脸,面容干净,眉眼如画,忍不住微微心悸。
他能感知到在唇上游移的手指,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只要稍稍一想,这股灼热似有蔓延到全身的趋势。
“好了。”
终于,徐林在昏昏茫茫中,漫长又短暂的一分钟结束了,他暗中抓握几次,僵硬的手指才恢复灵活。
他撇开乱七八糟的思绪,系好安全带,开车回家。
——
临近年底,新年的气氛愈加浓厚,街上张灯结彩,人流如织。
两人第一次在一起过年。
樊如音习惯一切从简,节日于她而言只是一个名词罢了。
但徐林瞧着兴致很高,拉着她贴窗花、写对联,去商场买新衣服,去超市采购年货。
慢慢地,她也对即将到来的新年有了一丝期待。
——
除夕一早,樊如音在徐林的强烈要求下换上前两天买的新衣服,然后就开始一整天的厨房、客厅巡游,间或被叫过去投喂。
天刚黑,他们的年夜饭也上桌了。
徐林大显身手,做了十个菜,寓意十全十美。
樊如音暂时放下平日里对自己的严格要求,吃的饱饱的。
胃里装满食物,人也开心了不少。
上一次除夕夜这样开心,还是许多年前,姑姑姑父和文君偷偷来榕城看她。
往年春节,她都是一个人过的。
上大学时,就去兼职拿三倍工资。
工作前几年,会去国外玩,因为在国外,她的形单影只不太会引人注意。
近几年,厌倦了出远门,便哪里也不去,就窝在家里,看书、追剧,然后睡觉。
偶尔,心情不错,也会照着食谱做几道菜充作年夜饭;心情不佳,那就是一碗面条或饺子了事。
父亲有了新家,母亲有了新男友,奶奶走后,山上那个曾经共同的家,也不会有人等她。
她没有家,无处可去,所以她给自己买了一个家。
——
北京时间晚八点整,樊如音和徐林准时守在电视机前看春晚直播。
客厅里温度适宜,面前摆满了水果、零食,他们静静靠在一起,与全国人民一起迎接新年。
网上曾说,春晚没什么意思,一年不如一年,可樊如音竟然觉得今年挺热闹的。
她喜欢这种有人在侧,可以一起说说话,一起吃吃饭,温馨宁静的生活。
——
2月11日,大年初二。
徐林要回老家,准备呆一晚,他提前做好饭菜,才匆匆离开。
几天前,樊如音问过徐林同样的问题“需要我去吗”,徐林不想让她与父母接触过多,就拒绝了。
樊如音倒也没多想,她曾听林徐吐槽过他们父母,挺奇葩的两个人。
不用去拜年,也不用装模作样面对一群不熟,甚至不认识的人,她乐得自在。
然而,回到姜县的徐林,并没有在家里见到父母的身影。
他打给母亲徐志娟时,才发现被拉黑了。
应当是上次如音生病时,他们吵了一架后被拉黑的。
被徐志娟拉黑是常有的事,等有需要时,她又会悄悄将他放出小黑屋,然后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来找他。
夜幕降临,徐志娟和林家伟还没有回来,徐林看着客厅里樊如音准备的一堆礼品,兀自笑了。
笑自己还顾念着一丝血脉亲情,开车两百公里,又在这冷冰冰的地方等上许久。
他还不如留在榕城,与樊如音多待一会。
想到这,徐林立马下楼,路过街口时,昏暗中见一家店招牌还亮着灯,他熄了火走过去。
这是一家卖小吃的店,开了十多年,主营各种冷吃和烤食,味道口碑远近闻名。
老板姓李,戴着白色厨师帽和透明的口罩,看到有客人来,就放下手机站起来招呼,待人走到灯下,才发现是老林家的儿子。
“诶?徐娃儿,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姐喃?”
徐林笑着进店,“李叔,新年快乐!”
然后才一一回复,“下午回来的,我姐没一起。”
老李点点头,长吁短叹,“哎,你爸妈又不在家?”说着,他看了看外面的黑车,又道,“要走了哇?”
“嗯。”徐林微笑点头,没有过多赘述。
“听说,你结婚了哇?媳妇没跟你回来?”